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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人民報告

◎ 作者:陳水扁
2006年6月20日

總統陳水扁

在野黨提出罷免案,總統陳水扁二十日晚間在總統府透過電視媒體,向人民報告,對在野黨所提出十大罷免理由,一一說明、澄清。他強調,他的去留,交給立法院、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大家共同決定。

親愛的國人同胞,阿扁最敬重的鄉親父老、兄姐、少年朋友:非常感謝大家在百忙當中能抽空聽阿扁「向人民報告」。大家應該還記得,兩年多前,即二〇〇四年三月二十七日晚上同樣此時、此地,阿扁參加了一場國際記者會,當時在總統府前凱達格蘭大道,有許多人舉行抗爭,因為當年二〇〇四年年三月二十日總統大選後的一星期左右,有些候選人無法接受台灣人民投票的結果,指阿扁在那次的選舉作票,要阿扁下台,連續一星期霸佔凱達格蘭大道舉行抗爭。

當時阿扁透過國際記者會道出阿扁當時的心情、想法及期待,想不到經過兩年三個月,同樣的地方,阿扁必須向人民報告,不過場景從凱達格蘭大道移到立法院。

阿扁接到立法院給我們的咨文,要我們在六月二十日今天之前針對罷免案提出答辯書,當然對於立法委員,特別是最高民意機構-立法院,依照憲政秩序及憲法增修條文有關規定所提出之罷免案,必須予以尊重,但很清楚地在咨文中特別說明,如果不針對罷免案提答辯書,全院委員會仍得逕行審查。

所以,今天阿扁已經透過正式的方式向立法院王院長說明,本人決定不提答辯書,要向人民作報告,此完全是依照憲法及增修條文、特別立法院之規定來進行,絕對沒有藐視國會的意思,而且也是依照憲政秩序來遵循。

當然本人要先說明的是,今天不是記者會,而是向人民報告,縱使是記者會,大家也知道就像二〇〇四年三月二十七日的國際記者會,我們也沒有讓記者朋友發問,很多總統所參加的記者會,也不是每次都讓記者發問。

因為今天是向人民報告,我們不希望失焦。我也要向記者朋友特別聲明,我們未來可以安排記者會,也可以透過茶敘的方式向各位記者朋友作報告,也讓各位記者朋友能夠提問,這點還請各位記者朋友能夠包涵。

立法院有人提案要罷免總統,何以要罷免總統?罷免理由為何?本人相信截至目前,我敢說百分之九十,甚至百分之九十五的台灣人民恐怕還不知道何以立法委員、有些黨團要罷免總統,罷免總統的理由為何?大家知道嗎?就算知道,難道非常清楚罷免的具體內容和理由嗎?

阿扁相信類此立法院之咨文,內容所寫擬罷免總統的理由,阿扁認為有必要向大家作報告,這些理由對嗎?事實是如此嗎?這些理由有否問題?是否有許多值得檢討的地方?本人認為有必要向人民作報告,讓大家知道,讓大家了解,讓大家也可以思考。

阿扁也要拜託我們親愛的國人同胞,阿扁最敬重的鄉親父老、兄姐、少年朋友,大家共同來公判,大家講道理,阿扁不希望更改罷免總統理由的前後順序。

其中,第一條要罷免總統的理由,說阿扁「違憲亂政」,說本人違反憲法多數治理原則而少數執政,說我「權力下放」形同公開承認過去逾越憲法權限,是這樣嗎?

大家都知道,阿扁擔任總統六年,本人任命行政院長組閣也非第一次,兩千年阿扁擔任總統時,得票率為百分之三十九點三,四成還不到,在國會我們所能掌握的席次不到三分之一,在當時,有誰說阿扁應讓立法院的多數黨組閣?當時阿扁直接任命國民黨唐飛先生擔任行政院長,而國民黨說它不予背書,也不支持,但當時有誰說本人是少數執政,或是違憲亂政?

接下來,阿扁任命民進黨籍的行政院長組閣,包括去年謝長廷前院長,記得他去立法院作施政報告後,不分朝野,不分黨派,全體立法委員均給予褒獎,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現象。當然改革是其氣氛,扁宋會朝野和解、共生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有誰說這是違背憲法多數治理原則,是違法亂政?

因此大家要知道,大家都說不能違憲,要行憲。總統直接民選,總統任命行政院長不須經過立法院同意,總統是國家安全會議主席,這些都是阿扁擔任總統前已經存在的制度及憲法經修正的條文,不是阿扁所制定。

沒有任何一條憲法條文規定總統須任命立法院的多數黨組閣,做行政院長。這是憲法目前的事實,大家如認為這樣不好,可以修改憲法,可以明文規定恢復行政院長的任命必須經立法院同意,也沒關係,或規定不能少數執政,或規定必須經立法院多數黨或多數聯名所推薦的人做行政院長。

如大家認為這樣是對的,是好的,阿扁當總統自然照辦。但在憲法未修改前,阿扁這樣的作法有何不對?

有關「權力下放」,本人說得非常清楚,屬於總統的完全都沒有改變,我們不過是將黨政之運作「權力下放」,完全不違背憲法的規定,如何能說本人「權力下放」是「違憲亂政」?

大家也知道,國民黨執政時,以黨領政,任何重要人事及政策均要經過國民黨中常會通過後,才送到行政院院會討論,這是國民黨執政時之模式。

到民進黨執政後,我們不能以黨領政,因為黨不能比政還要大,黨不過是一政治團體,所以過去我們有九人小組,接下來總統兼主席以推行黨政同步,最多是黨政相輔相成,因此過去的習慣、經驗與運作,人事也好,政策也好,中間有許多不同的意見,就透過總統府派人或總統親自出面來協調,此即是黨政同步運作模式。

我們覺得這樣也有一些問題,因此希望大家多少能分擔一些責任,五月三十一日阿扁說,除了總統職權無法讓渡、無法放棄外,其餘黨政權力澈底下放。也就是說,總統從此不再出面,總統府也不派員參與相關的協調,這也是好事一件,希望大家能共同分擔責任。

但以此理由要來罷免阿扁,說阿扁違法亂紀,這有道理嗎?這樣對嗎?我在此拜託咱們鄉親父老兄弟姐妹主持公道。

其實,說到違憲亂政,我們知道我們是五權憲法的國家,我們有五院,包括有監察院。但我在一年多前提名了監察院長、副院長及監察委員的人選,依照憲法,立法院應行使同意權。

當然,並非我所提的人,立法院都要照單全收、全部都要通過。立法院可以不同意、可以剔除、也可以刷掉,但迄今近一年半,仍不行使人事同意權,使得我們的「五院」變成「四院」,使得我們沒有監察院,使得我們的人權沒有保障,許多陳情案無法辦理、無法查案、無法糾彈不法,這是誰在違憲?是誰在亂政?這個道理非常清楚!

講到違憲亂政,這幾年來阿扁看到許多資料,大家都知道司法要獨立,但是過去有人曾說:「法院是國民黨開的」,事實真是如此嗎?

就以一個已經公開的檔案文件來說,民國四十九年九月八日下午五時,「自由中國」雷震案即將宣判,當時是以軍法審判,在宣判前的六個小時,也就是當天上午十一時,蔣介石總統在總統府內主持了一個黨、政、軍的內部協調會議,議題是針對下午的案子應該要怎麼判。

蔣介石總統親自裁示,白紙黑字寫道,刑期不得低於十年,「自由中國」一定要關門,初審之後,上訴也沒有用,無法推翻初審決議。三點裁示白紙黑字寫下,現在檔案文件已經公開,司法原本該獨立,當時的總統卻作此裁示,大家一定得照辦,後來也是如此辦理。誰敢挑戰、誰敢說這是違法亂政?

大家都知道,總統身為國家領導人,也是三軍統帥,只有總統三軍統帥才能親自主持軍事會談。但是,大家是否知道在民國六十一年到六十七年間,是誰在主持軍事會談?六十一年到六十四年,總統是蔣介石先生,接下來三年則是嚴家淦先生擔任總統,但在這六年中,軍事會談卻是由當時的行政院院長蔣經國先生主持。

行政院院長能力再強,他並非三軍統帥,憑什麼主持軍事會談?他就這樣主持六年軍事會談。你說,什麼叫做違憲亂政?誰敢挑戰他?誰敢說他不對?敢說的人就會被抓起來!但是現在的情況能讓你違憲亂政嗎?我們必須要嚴守分際,希望大家就此作一參考。

說要罷免阿扁的第二點理由是,經濟不振,說阿扁拚政治不顧經濟、罔顧民生,致使台灣經濟衰退,經濟表現在四小龍之末,國家競爭力也在全球排名下跌。

阿扁要在此向大家報告,我們要拚經濟,所以在此次立法院臨時會中,我們提出許多治水法案和預算,但臨時會到現在召開這麼久了,說治水法案要排第一案,說要來通過,要來討論,有嗎?許多重要的預算案都沒有討論、通過,只有政治考量,要來罷免阿扁。是誰拚政治不顧經濟,罔顧民生?

我們預計在七月召開「經續會」,但有的政黨已經表明不參加,既然說要「拼經濟」,何以行政院要召開「經續會」卻又不支持?不參與?這些都是相當嚴肅的課題,值得大家仔細思考。

我在此提出三個統計數據請大家參考,當然,我對台灣的經濟表現也不滿意,也希望台灣的經濟可以更好。但是台灣的經濟真的如某些人所說的那麼糟嗎?

第一點,今年五月我們的進出口,無論是進口或出口都在一百八十億美元以上,這是歷史上的新高紀錄,我們上個月創造了歷史上的高峰。

第二點是台灣的外匯存底,在兩千年阿扁上任時,台灣外匯存底是一千億美元,今年五月我們的外匯存底已超過兩千六百億美元,其中一千三百億美元來自於外資,如果台灣的經濟情況不佳、投資環境不好,外資外商怎麼會對台灣有信心?目前,我們的外匯存底居世界第三,僅次於中國及日本。

第三點是我們的平均國民年所得,去年我們首次超過一萬五千美元,今年我們有機會突破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三美元,這都是歷史性的新高。

依據 IMD洛桑國際管理學院所做報告中,我們的全球國際競爭力,在兩千年是第二十名,去年我們進步到第十一名,最新的數據我們退步為第十八名,這是一個警訊,我們必須檢討問題究竟出在哪裡?有人說,這與政爭有關,不過絕對不是唯一的因素,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並非所有的國際競爭力評比都是讓我們洩氣的,也有許多的鼓舞、許多的肯定及期許。大家知道「世界經濟論壇」(WEF)有關「成長競爭力」的評比,在兩千年阿扁上任時我們是第十名,接下來每年都有進步,分別是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第四名、去年退步一名,成為第五名,但我們是連續四年的亞洲第一名。

「世界經濟論壇」(WEF)有關「資訊科技競爭力」,很高興我們第一次進入前十名,去年我們是第十五名,今年我們進步八名,成為第七名。香港退步四名,成為第十一名,韓國是第十四名,日本退步八名,成為第十六名,中國退步九名成為第五十名。

英國經濟學人資訊中心(EIU),針對全球經濟體之經商環境進行評比,在二〇〇六年到二〇〇〇年,我們進步了三名,成為全球第十九名。韓國為第二十六名,日本是二十八名,中國則是第五十名。

阿扁提出這些數據並非要自我安慰或推卸責任,我們仍然不滿意,因為只要我們更團結,少一些紛爭,台灣的經濟情況絕不只是如此。

有人說,台灣的自殺問題及卡奴問題很嚴重,有關卡奴的問題,大家知道我們已經在改善中。其實,我們的情況再嚴重也不比韓國的情況嚴重。

我們自殺人口一年將近四千人,此一數目是我國十大死亡原因的第九位;在中國,自殺則是其十大死亡原因的第五位,我們的人口為兩千三百萬,中國人口有十三億,以台灣每年自殺人口四千人為基準推算,中國人口為我們的六十倍,因此他們的自殺人數應約為二十四萬人,但依據阿扁所看到的報告,中國一年自殺人數為二十九萬。簡單地說,他們的問題比台灣還要多、還要嚴重。

大家都知道,生命是寶貴的,任何人都沒有自殺的權利,對於任何一個人的不幸,我們都非常難過。但是,不能夠「無限上綱」,因為自殺的人數多,所以,阿扁必須下台嗎?大家都知道失業率我們已有很大的改善,二〇〇四年連戰主席競選總統時,曾說只要他當選,要將失業率降到百分之四,其實,最近的六個月,我們的失業率都保持在百分之四以下了。我們希望今天全國失業率能降到百分之四以下,這不是不可能,但要以此為理由,以經濟不好,要我下台、要罷免我,這對不對?我要拜託父老鄉親姐妹們來評理、來公評。

第三點罷免理由說,阿扁貪污腐敗、背棄清廉執政的承諾,第一家庭成為貪污的死角,包括SOGO案、台開案、四大金控合併、OTC及台灣高鐵案等,甚至第一夫人也被說兩年前對收取非法獻金的指控,公然說謊,女婿涉入股市內線交易、收取政治獻金、為人事關說。

在此,阿扁要向大家做一報告,沒錯,清廉執政是最起碼的自我要求、這也是全民的期待,做得不夠、做得不好,我都要反省,執政團隊也要檢討,但你將所有的事情都當做弊案,每案必弊、無案不弊、無限上綱,難道是事實嗎?

在這,我要告訴大家,像 SOGO 經營權之爭,我曾說過,我本人、我的太太也好,絕對沒有介入經營權之爭,我也曾以新聞稿表示如果我的太太有收受包括李恆隆、陳哲男、章民強、或徐旭東所贈送的禮券,我願下台一鞠躬,我的保證、我的承諾至今、未來都有效。

但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人每日一爆,甚至一日數爆,愈說愈花,我覺得這是很不道德,也是很不好的事。

當然,我太太曾去過 SOGO 購物,也曾使用過 SOGO禮券,但絕對不能說這就是他們四人所贈送的禮券,將兩者劃上等號,我覺得這不是事實,現在檢調單位正在調查,我們必須尊重司法,不能干涉,有或無,相信最後檢調會向國人同胞交待,但沒有就是沒有,沒有直接拿過他們四人的 SOGO 禮券,也無干涉經營權之爭。

我們所關心的是,一個百貨公司尤其是 SOGO,如此有名,竟然發生問題,做為政府的我們只關心銀行債權問題,私人百貨公司要賣不賣?要賣給誰?是他們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但有人打著總統府高層的名號,我覺得這是很不好的事情,我聽到此一風聲,我也主動要馬秘書去做一個澄清,總統也好、總統夫人也好,我們絕對沒有介入、也不會管,若以「總統」、「總統夫人」或「總統府高層」的名義來招搖撞騙也好、唬人也好,我覺得都是不應該、也是沒有道德的事。

現在檢調單位正在調查,希望司法單位能調查清楚。

其次,有關「台開案」。阿扁此次九天八夜拚外交,回到國內看到報紙才知道有「台開案」。所以,我也好,我的太太也好,都與「台開案」一點關係都沒有,此事在未見諸媒體前,我們不知何為「台開案」?

今天不管是女婿或親家涉入「內線交易」或其他案件,一定要接受調查,被人收押,我們也無話可說,該起訴就起訴、該判刑就判刑,「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絕無例外,不護短,也絕對不包庇。

再來,說到「金控合併」事,此是政府的執政目標,我們要在兩年內,讓銀行的逾放比降到百分之五以下,而資本適足率提升到百分之八以上,我們做到了。第一階段的金改成功,讓我們對第二階段的金改更有期待。

所以,去年二次金改第一階段,我們可以讓官股銀行十二間減半為六家,也有三家銀行市佔率達百分之十,我們至感欣慰。所以,今年希望看金控能不能減半,當然這是高難度,因為很多專業機構建議台灣的金控太多家,他們建議最好剩四家、五家或六家,但我們認為最好減半為七家,但絕對不能財團化,也要依照市場機制,大家可以有不同意見,可以檢討、腳步也可放慢,但這個方向絕對是正確的。

因為不管是新加坡、馬來西亞、或者是韓國,在亞洲金融風暴之後,他們針對銀行、金控的整併,都有很好的成績與表現,我們台灣要與國際競爭,當然要思考銀行的減併與金控合併,但我們絕無涉入所謂四大金控合併事,要如何合併,我們行政部門相關部會有他們的斟酌與考量,我們只有支持。

中間還說到OTC案,我就看不懂,可能是ETC,寫錯了,其實說到ETC,我也感到莫名其妙,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ETC,我常將ETC與計軸器混在一起,把這個弊案與那個弊案搞不清楚,也不知道ETC與計軸器有何不同,我還以為兩件是一樣的,所以要把ETC牽涉到阿扁家的任何人身上,這也不是事實。

台灣高鐵案是國家的重大建設,在阿扁兩千年執政前,他們就已動工,在我任內繼續興建,台灣高鐵當時有當時的問題,我也不必說太多,先天不良,但在後天,我們如何協助它,來完成全國最大的 BOT 案,這不只是交通建設,也是能讓台灣成為一日生活圈,特別是「西部走廊」。

所以對政府而言,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因此我們關心,不管是興建安全或是財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任何院長都要幫忙。

不只是高鐵,六月十六日剛通車的「北宜高速公路」,我也是千拜託、萬拜託,還拜託當時的游院長說,現在宜蘭人做院長,這條路再不能通車,那就不能怪別人了。大家想想,有許多問題難道不用私底下溝通嗎?包括跟廠商的問題,要人家趕工,難道不用補償人家,所以有很多問題就是這樣關心才能通車。

為了安全,本來去年年底、今年年初通車,延了半年,當時阿扁為了北宜高速公路列為六大建設,由於郝柏村院長不願意做,我在擔任立委時以預算書丟向郝院長,對郝院長很不好意思,但是就是那時的衝動也好、抗議也好,才能恢復北宜高速公路的興建,才能在六月十六日正式通車,我也覺得很高興。

基隆河的整治、中科也好、中正國際機場也好、高雄水質的改善也好,阿扁都非常盡心盡力,雖然我是總統,但是我對行政部門、相關部會的要求很嚴格,這些是阿扁的政見、阿扁的承諾、也是國家的重大建設絕不能開玩笑,一定要貫澈,一定要完成。

甚至大家知道的土地增值稅要兩年減半,經發會沒過,那是多數意見,不是共識決,但是阿扁知道土地增值稅兩年減半非常重要,對房地產的振興有幫助,對銀行體質改善更有幫助,就這樣硬推,很多人批評這樣是圖利財團、地主等等。今日看來,這件事我還是覺得很欣慰,我們做對了。

有人批評台肥人事,其實台肥人事和南港軟體工業園區是兩碼事。台肥人事要怎麼處理,董事長說總經理,總經理說董事長,到最後兩個都換掉,這也是行政部門的決定,我們也要尊重。

今天的重點是南港軟體工業園區第一期、第二期很成功,也是我們的驕傲,所以需要再進一步有第三期、第四期,他們如果喜歡台肥的土地,要怎樣取得,可以講,談得攏大家儘量來合作,所以阿扁的關心也只有這樣而已,如果談不成就算了,難道阿扁當總統,不成的事能把它變成可以?所以把這個和人事案牽扯在一起,實在是把它無限上綱,做不必要的聯想,也大可不必。

又說到證實第一夫人對兩年前收取非法獻金的指控公然說謊,我不是要幫太太說話,事實就是事實,我的太太並沒有說謊,昨天我又問了一次,事實就是這樣,不論是公的場合或私的場合,我太太從來沒有和陳由豪董事長見面。

其實陳由豪是我台南縣的同鄉,我當律師的時候,也擔任過他公司的顧問,也辦過東雲公司的案件,跟他蠻熟的,所以我選市長,他來贊助,我也很感謝,我從來沒有否認拿過他選舉的錢,包括總統大選,他給國民黨一億,給民進黨一千萬,我們也很感謝,也開了收據,所以有就是有。

跟他根本沒見過面,結果可以從二〇〇三年、二〇〇四年,講到二〇〇六年,還在說我太太是不是和他見過面,實在很沒意義。

我太太也曾經承認過,陳由豪當時已經被通緝在海外,沈富雄立委的太太帶陳由豪的太太到官邸欲見我太太,也是讓她進來,已經是一個通緝犯的太太,也沒有拒絕她,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用這樣來作罷免的理由之一,說夫人兩年前對收取非法獻金公然說謊,這樣對嗎?這樣好嗎?

第四條罷免理由,說我用人失當,兩位副秘書長都身陷弊案,內閣中如杜正勝、龔照勝、林陵三、呂桔誠、張景森、侯勝茂等都被視為國王人馬的閣員,都是弊案纏身、爭議不斷。

我要向大家報告,任何一個團隊,只要有人出問題、有爭議都認為是弊案纏身,每一個人,你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不喜歡的人你就說是用人失當?陳哲男前副秘書長涉案收押偵辦中,就不多說,辦到底,絕不寬貸。

馬永成前副秘書長兩次到檢調單位,不過是證人,就說他涉嫌犯罪而遭到檢調約談,這也跟實際有所出入。

杜正勝,大家也知道他是中央研究院院士,過去與李登輝前總統非常好,他是誰的人馬,大家也知道,他的台灣主體意識非常強烈,這樣的話題,你可以討論教育部長適不適任,但是不能說有爭議,就說阿扁用人不當,但是絕對不是阿扁的人馬。

龔照勝過去是外商,我也不認識,他去任職其他職缺也不是阿扁的意思,也是人家推薦後說外商人才要來投入政府行列,我們也要表示歡迎與重視,包括金管會主委也是院長的意思,阿扁給予尊重並幫忙說服,不過如此而已。有問題接受調查,我們也沒有護短,也沒有任何包庇。

林陵三是因為過去台北市捷運局找不到局長,沒人要做,經過介紹,我也不認識,結果找不到人才,找來當捷運局長,這樣一年一條,五年五條捷運,也是在他任內推動成功,這樣的人來當交通部次、部長,會失人家的禮嗎?六月十六日北宜高正式通車,林陵三都沒功勞嗎?我們不能那麼現實,他有何案件被列為被告、或被偵辦?

呂桔誠過去我也不認識,是我擔任總統後,他在國營會做副執行長、在交通部所屬中華電信做副總經理時表現不錯才注意到此人,後來他擔任台銀董事長、今天擔任財政部長,能說他是國王人馬嗎?把所有我任內用的人都說成是總統人馬,那為何其他人不是呢?

張景森的點子一大堆,擔任台北市都發局長時,如果沒有他提出容積轉移的點子,今天不可能有信義計劃區的開發;台北 101 大樓如果不是他的配合,我相信今日也沒有世界第一摩天大樓在我們台北市,而他從台北市都發局到經建會,被人說東說西,但是我要請問有哪件事有事,包括當時我在台北市政府,監察院在我要競選連任時,東查西查、東懷疑、西懷疑,但是有什麼人被調查,包括張景森。

侯勝茂也被指是國王人馬,不能說他是趙建銘台大醫學院的老師,這樣就是國王人馬,其實他要擔任署長也不是我的意思,是當時院長的推薦,當然侯勝茂我也認識,所以支持,事實是如此.他又有何案件?有何爭議?

我舉出這些把國家的人才當做是個人人馬的例子,如此,官員如何做事?被人歸類還被分派系,這都是官場很不好的文化,希望大家指教。一個團隊中難免會有一些人出事,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而我們也絕對不會講說,國民黨時期劉松藩院長掏空銀行,現在在跑路,所以就叫誰要負責、要下台。

過去國民黨地方議會議長鄭太吉殺人,一直判而未決,到底打死人是打幾槍,在查是多一槍或是少一槍,一直無法判死刑確定,誰要負責?

伍澤元因八里污水廠弊案,法院判決要被追繳十六億以上,一件案子就要被追繳贓款超過十六億以上,現在人在那裏?他的弟弟仍在當馬主席的副秘書長,我們有去說什麼嗎?

去年縣市長選舉時,大家說國民黨提名的候選人有一半以上有案底,包括最近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官員集體貪污,有二十多人被起訴;在地下室保險箱私藏黑槍;市政府陽台有人死了半年以上沒被發現,整個管理那麼多死角,我們有說什麼?

所以,我覺得用人失當,我們必須要檢討、也必須要接受公評,但是用這樣說法就要把總統罷免掉,是不是有充分道理?

第五、外交挫敗,指阿扁在公投議題上玩弄美國信任;在終統議題上以文字操作讓美國對台灣失去耐心;在過境議題上,以賭氣來耍弄美國,阿扁執政六年將台美累積四十多年的友好關係破壞殆盡,事實真是如此嗎?

大家都知道,公民投票是基本人權、普世價值,台灣人民無法公投,這是我們自己漏氣、很沒面子、沒民主,為何別人幾百年的經驗,全世界都在公投,為何台灣的公投變成洪水猛獸、災難、戰爭?

阿扁替台灣人民爭取公投權利有何不對?當然我也面對很多壓力,但是很清楚地,最後有什麼事?我們在二〇〇四年三月二十日公民投票,最後有什麼事?美國布希總統去年十一月在京都說,「台灣的民主是一個成功的故事、是中國學習的榜樣」,我們有何丟臉?說我推行公投,這樣變成罷免我的理由﹖

終統大家都知道,這是與美國喬好的事,外交部黃部長前後己經說了三十幾次,我們要廢統,他們說不要用「廢除」這樣的字眼,於是他們建議用「凍結」或「中止」,後來我們建議用「終止」,終了的終。英文要如何用?我們也告訴美國,這是大家的共識與諒解,我們那有用文字操作讓美國對台灣失去耐心?

此次薄瑞光理事主席來台,大家也在媒體上看得很清楚,終統的事情已經結束,他也很滿意阿扁總統對終統的處理,我們將台灣的未來、兩岸的關係最後決定權交給人民,不是任何政黨、任何國家能替台灣人民決定,必須要尊重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民自由意願的選擇與決定,這就是民主,是民主的鞏固與深化,這樣有何不對?

過境,這是為台灣國家的尊嚴,這不是吃飽還喊餓。搭飛機玩,去巴拉圭要三十六個小時,這很快活嗎?但是台灣國家的尊嚴、身為總統我們必須有所堅持,總不能像李登輝前總統過境夏威夷時穿著拖鞋、睡衣來抗議。

如果我去阿拉斯加在飛機上穿拖鞋、睡衣來抗議,這樣像話嗎?美國固然沒有面子,那我們還有什麼面子呢?所以,我可以不要過境美國,照常可以出去訪問,為外交找出路、找活路。可以過境利比亞、印尼訪問,這都是我們所期待、所高興的事,如此的外交有何挫敗?

過去六年,如果沒有美國支持,我們如何能在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成為世界貿易組織第一百四十四個會員國。

二〇〇一年九月,那時台灣淹大水,從台灣頭淹到台灣尾,阿扁勘災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白天勘災,晚上穿著雨鞋到總統府前面,雨鞋脫掉後,赤腳照樣進總統府辦公,與華府、日內瓦聯絡,為了什麼?為了台灣要參加「世界貿易組織」(WTO),美國幫我們忙,如何突破中國的封鎖與杯葛,我是用這樣的心情「白天勘災,晚上拚外交、拚國際空間」,那有什麼休息?這是美國幫忙的結果。

以「世界衛生組織」(WHO)、「世界衛生大會」(WHA)而言,阿扁在二〇〇四年連任之後,也就是公投之後,公投是三月的事情,五月世界衛生大會開會,美國也是第一次投下贊成票,所以公投有什麼影響?美國照樣支持台灣參加「世界衛生大會」成為觀察員。

我們為了要參加「世界衛生組織」已經奮鬥了十年,前八年可以說非常辛苦,但後來可以說漸入佳境,不只美國、日本為我們投下贊成票,此外,有關「世界衛生組織」任何技術性的國際會議,過去我們都無法參加,現在已經能參加至少十四個以上,其他還在爭取中。

包括這次「世界衛生大會」也進一步讓我們能有意義的參與,這都是非常好的事情,雖然不能正式成為觀察員,但作為一個觀察員能擁有的有意義參與,我們也能慢慢享受到,這當中美國對我們的支持影響非常大。

「終統」也好、過境也好,大家說得很難聽,但哪有影響到這次美國指派副貿易代表巴提亞來台灣,這是六年來美國官員來台層次最高的,為了要深化、強化台美兩國經貿關係,為了推動自由貿易協定(FTA),希望建立台美緊密經濟夥伴關係。這也是非常有意義、非常有價值的事情。

台灣外交處境困難,不是從阿扁開始,所謂外交挫敗,一九七一年我們退出聯合國那不是挫敗嗎?一九七八年台美斷交那不是外交挫敗嗎?結果我們要「莊敬自強、處變不驚」,有誰說因為外交挫敗所以總統要下台?誰敢講嗎?

中國對台灣外交的打壓是不分顏色的,所以大家知道,過去我當市長時,還舉辦「國際地方政府聯合會」 (IULA) 的「世界首都論壇會議」(WCF),當時包括美國華府的首都市長也來參加,時間是在民國八十七年五月,阿扁還有能力辦這個會議,但當阿扁辦完「世界首都論壇會議」之後,中國知道後開始抗議,說台北市哪裡有資格辦世界首都會議,台北不是首都,只不過是中國一個普通的城市,首都是北京,所以把台北市趕出來。

馬市長又怎樣?台北市還是被趕出「世界首都論壇會議」,中國對台灣的打壓是不分顏色的,沒有因為馬市長,台北市就不受到中國的打壓。今年四月在台北市所舉行的「亞洲主要城市網會議」也是一樣,因為台北市要主辦,結果中國北京抗議,說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個城市舉辦,不能有兩個城市,台北市要辦、北京就不辦,所以去年開天窗。

有因為馬英九做市長,中國或者北京就對台北市有所禮遇嗎?沒有。

至於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非正式領袖高峰會,阿扁希望王金平院長能夠代表台灣擔任總統的特使,他本人也很高興有這個機會,但縱使是王金平院長受到朝野這麼大的愛戴與擁護,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為什麼?因為這些涉及到有國家主權象徵的,包括國際會議,他們的打壓、對台灣的打壓是不分顏色、不分藍綠的。所以,我們的外交處境是這麼困難,我們要更加團結才對,結果把這種中國的打壓,說成是我們外交的挫敗,要來罷免總統,這樣公平嗎?

第六條理由說,兩岸關係緊張。我要請問大家,再怎麼緊張,有過去那麼緊張嗎?阿扁當總統六年,台海有發生什麼砲戰嗎?有飛彈落到門口嗎?蔣介石前總統的時候還有金門砲戰,李登輝前總統時還有飛彈危機,打到門口五十五公里外。

阿扁的時代六年,再怎麼緊張也沒有這種事情發生,不是我很能幹,而是大家共同的努力,維持台海的和平與穩定。如果說緊張,怎會有小三通到今天的擴大小三通?怎會有春節包機直航到今天進一步的四大包機專案?

如果說今天阿扁當總統是以意識形態處理兩岸關係,造成兩岸關係停滯,我們兩岸的人員往來、兩岸的經貿、對中國大陸的經貿投資,都是歷史性的新高,這是叫做停滯嗎?事實上,已經過熱了、過度傾斜了。結果以此說兩岸關係緊張,要罷免總統?

說我以意識形態處理兩岸關係,其實我有四個原則,當時宋主席去年要去中國的時候,我也把這四個原則告訴他,他也贊成,就是「主權」、「民主」、「和平」與「對等」,這是我的意識形態,也是宋主席贊成的四大原則,這樣有什麼不對?

我們堅持這四大原則不能夠被矮化、不能夠被邊緣化、不能夠被地方化、不能夠被去政府化、去主權化,這是作為一個台灣總統應該堅持的原則,有什麼不對?

說我「終統」悖離對「四不一沒有」的承諾,六月八日我在美國理事主席薄瑞光面前就說過,我兩千年所說的「四不」,只要中共無意對台動武,我的「四不」沒有改變,我仍然重申強調我的「四不」,美國也表示歡迎啊!就是這樣啊!有什麼問題呢?

這樣要罷免我,說兩岸經貿政策退化到「積極管理,有效開放」,那不然是要大膽西進嗎?那我們不要管理,全部給他過去,全部讓他去,我可以這樣想嗎?做總統、做政府可以這樣做嗎?我有責任的。

美國國會的調查報告中說,全部去中國的投資有五千六百億美金,其中一半,兩千八百億是來自台灣對中國的投資,如果真的有投資這麼多,是很嚴重的事情。有一天我看陸委會的資料說,現在一千五百億,佔全世界的三成來自台灣對中國的投資,這個比例很高的。

我們在接單、海外生產有40%,九成在中國,這種對中國的高度倚賴、傾斜,如果我們失去台灣經濟的主體性,我們變成他們的附庸、成為他們經濟的一部份,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所以為什麼我們說要「積極管理,有效開放」,這不是二分法,而是強調這種風險管理,商業風險、政治風險,特別他們對台灣還有敵意,目前還部署,有八百二十枚的飛彈瞄準台灣,每一年還以一百枚至一百二十枚飛彈繼續增加的時候,我們能夠不有所警覺?而把中國當作一般正常的國家嗎?

所以,這是做為一個總統應該盡的義務,我們不能鎖國,也不能夠把台灣所有的經濟命脈跟資源全部鎖在中國。阿扁這種信念,絕對不會改變,我也相信多數的台灣人民應該能夠體會阿扁對兩岸課題的堅持。結果,有人卻說我「積極管理,有效開放」,讓兩岸關係緊張,所以要罷免總統。

接下來第七條理由,說我挑撥族群對立,說阿扁動輒愛台、賣台、本省、外省製造族群對立,來爭取個人一黨政治私利,撕裂族群和諧。

說一句無關輸贏的,阿扁是所謂族群對立的受害者,如果我不是受害者,台北市長為什麼會連任失敗,我到現在還輸的莫名奇妙,是輸在哪裡?是我市長做的不好,還是有其他因素?

回頭想想也難怪,國民黨的領導者,當時就對催討不公不義的黨產表明,說你們催討黨產就是在挑撥族群對立。催討黨產跟族群對立有什麼關係?但有的人說,這就是族群對立,你不要再討,再討就是挑撥族群對立。

阿扁做台北市長之前,我有一條選舉歌,「台北新故鄉,先來慢到都相同,新一代的台北人。對台灣來說,台灣新故鄉,先來慢到都相同,新一代的台灣人」。

七月初一,阿扁回到故鄉祭祖,我姓陳的開裔元祖,三百年前從中國詔安來到台灣,最近我也聽到村裡的人去詔安做尋根之旅,結果我發現過去報紙、媒體電視所報導的,說我的祖先在那?故鄉在那?卻講的不對,認錯祖先,認錯祖先所來的地方。所以我們不忘本,我們要知道從那裡來,但是,還是會有很多的誤會,很多報導的錯誤。

今天在台灣,絕對沒有省籍的問題,只有國家認同的問題,我相信今天有爭議的,有歧見的是,台灣主體意識跟大中國主義的不同。

今天有人要聯共制台,有人要反共保台,但是你不能說因為你的認同為堅持台灣主體意識、為堅持反共保台,和主張大中國主義的人、主張聯共制台的人不同,你就說另一方不對、阿扁不對,所以要罷免,如果這樣就能當作罷免的理由,那這樣罷免不完,反共保台以及台灣主體意識的這些信仰者、主張者、堅持者,難道都要被罷免,都要被趕出去嗎?

台灣很小,我們應該要團結、要和諧,我們應該要認同這個地方,不要再分彼此,我們可以尊重不同的意見、尊重不同的主張,但是不能用這一種方式,來對待不同意見的人。

第八條罷免的理由,說是操弄金融改革,說政府以金改之名行圖利財團之實,指台新金拿下彰銀經營權、台企銀民營化、中華開發收購金鼎證券案、元京集團與復華金控合併案,都有第一家庭成員介入的嫌疑。

沒有就是沒有,你去問彰銀的董事長張柏欣,第一家庭什麼人去介入台新金和彰銀的事情,都可以去探聽。銀行要民營化,這是政府的政策,與第一家庭有什麼關係?銀行沒有民營化,怎麼會有競爭力。

大家都說國營企業要企業化、民營化,像中船、唐榮的再生,因為如此今天才可以生存下來。

我記得兩千年、二〇〇一年,中船就虧損七十六億,唐榮鋼鐵廠也虧損八十億,而在經過民營化、再生後,中船去年賺九億,唐榮則賺十一億,能夠轉虧為盈,本來是一個負擔,現在變成資產、變成驕傲,我們也感到很高興。

中華開發和金鼎證券、元京證券,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有什麼關係?說什麼有介入?同樣地,談到復華金,我們也知道那是國民黨的黨營事業,我們怎麼去介入?這種繪聲繪影的事,這麼好牽拖?

大家都知道金融改革,兩千年阿扁做總統,下半年世界性的經濟開始變壞,網路科技泡沫化,台灣首當其衝,我也相當煩惱,大家都說在兩千年底,台灣有可能發生本土性的金融風暴,我煩惱到睡不著,幸好大家共同來努力渡過難關,更在二〇〇一年訂為金融改革的元年,臨時會通過六大金改法案。包括RTC、AMC 的訂定能順利通過,還有經發會怎麼能通過這難關呢?

以前說,想說打消呆帳超過六千多億,難道那是阿扁時代所累積的?變成呆帳可以打消,沒經過三、五年,是可能的事嗎?全都是在擦屁股。

大家過去也曾聽過,光是一個王玉雲的中興銀行、劉松藩的台中商業銀行、陳冠倫的投資公司、梁伯薰的商業銀行、郭廷才的東港信用合作社,因掏空金融,光這五個人就有多少?六百四十一億新台幣,你說,這難道是阿扁時代所造成的嗎?全都是替別人在擦屁股。

所以後來我們才推動二五八,後來我們成功了,所以才推動二次金改,政府用心改革,卻把它污名化,把它醜化到說,無案不弊,每案必弊,我覺得非常不公平,對我們所有的工作夥伴非常地不公平。

第九條,要把我罷免的理由,說我戕害新聞自由、媒體自由,說我全力牽制媒體,打壓新聞自由,說我打壓 TVBS,說我阻撓 NCC。

我要是戕害媒體自由,我今天會如此悽慘落魄嗎?會被人叮得這麼慘嗎?每年五月三日是新聞自由日,美國的自由之家,都會提出世界新聞自由度的評比,我們台灣,兩年前在全世界一百九十餘個國家中排名第四十九名,我們也是新聞自由國家,去年進步五名,是第四十四名,今年我們進步九名,是三十五名。

在全世界一百九十餘個國家,有新聞自由的國家,也有半新聞自由的國家,也有完全無新聞自由的國家,我們是排在百分之百新聞自由的國家的行列,我們是和歐美的國家一樣,今年台灣和日本一樣,並列亞洲的第一名,若阿扁戕害媒體自由,我們能夠和日本一樣的新聞自由是亞洲的第一名嗎?

中國第幾名?第一百七十七名,從後段數來較快,完全無新聞自由。所以我們還不知道要珍惜,還在說我打壓新聞自由。

今天就有人笑我,說阿扁你今天知道了吧,你錯了吧,當時要你把 TVBS 關起來,你就不要,現在你自食惡果,我真的也無言以對。

但是我的信念,我無怨無悔,當時我就是因為蓬萊島案,我辦雜誌,去批評,所以我們要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後來我們被抓去關,所以阿扁就是當時沒有新聞自由,我是一個被害者,我是一個過來人,我非常珍惜,從威權走向民主,得來不易,很多的民主,很多的自由,得來不易,我們要珍惜。

我寧願過度民主、過度自由,也不願意不及,所以當時有人說要關掉,我說,我不可以這麼做,我也被人罵得很慘,他們說就是如此「軟土深掘」,這樣一直弄下去,要你死。

但是今天市場機制覺得說,做得太過份了,不應該是如此,自由閱聽者、讀者、聽眾、觀眾,大家會做一個監督、制衡與處置。不用阿扁來忙、來傷腦筋,這就是我對新聞自由的尊重,但是尊重不是無限的上綱,這是大家應該共同勉勵的事情。

要不然阿扁可以用過去的國民黨政府戒嚴時期最常用的的一句話,破壞政府與人民的感情,就這樣把人關了,可以這樣嗎?為了國家的安全,就要把人關起來,把它關掉。大家知道,我要是這樣做,慢慢地就會走入獨裁,獨裁就是這樣產生的。

今天可以用這個理由,就可以用那個理由,我可以這樣做嗎?我寧願自己受害,我也不願意背戕害媒體的罪,也許我錯了,但是我無怨、我無悔。

說我對 NCC 阻撓,但 NCC 是阿扁掛牌的,籌備處是阿扁掛牌的,這是政府改造的一部份,最後是拖太久,沒有通過,但是假設有通過,而在過程中有涉及是否有違憲的爭議,當然啦,就要透過大法官來解釋,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能夠說我們阻撓呢?

所以現在有人開始煩惱了,NCC 變成 BCC,變成藍色的 CC,所以大家要非常嚴肅,來面對這個大家擔心的課題,要用這樣將我罷免,說我戕害媒體自由,有公道嗎?

最後,第十條,說我施政毫無誠信,說我不論是在核四案、還是兩岸政策,全都人格誠信破產。

我要請問,我有騙大家嗎?核四議題,民進黨的黨綱,規定得很清楚,我們就是反核的政黨、要主張廢核的政黨、走向非核家園的政黨,阿扁做台北市市長,核四廠要不要?

在一個市民過半數的投票,贊成核四廠要關掉,多數人贊成核四廠要關掉,要停建,那也是我在做市長,公開所做的事情,也是我的政見,所以最後重新評估覺得說,核四廠應該要停建,所以做這樣的宣布,在野黨要將我罷免,我也認了。

但是很清楚的,後來經過大法官的解釋,我們必須要尊重國會的決定,除非大家能透過行政部門、立法部門協議,否則還是要尊重國會的決定。要是國會決定要續建,我們就要尊重國會的決定,尊重大法官的解釋,我們沒有誠信破產。

今天我的理念、我的信念,我還是反核,我還是主張廢核,要走向非核家園,我沒有改變過。

你說兩岸政策我有什麼改變,我們沒辦法接受所謂一個中國原則,沒辦法接受九二共識,這一些都是公開的事情,我沒有騙大家,六年來我始終如一,未來的兩年我還是不會改變,九二共識根本就不存在,一個中國就是要將台灣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變成第二個香港,我們當然沒辦法接受,就是這樣。

因為我不接受一個中國,因為我不接受九二共識,就要把我罷免,這樣有道理嗎?我不能夠賣國求榮,我要跟胡錦濤主席握手還不簡單?我要去北京還不簡單?只要我接受一個中國原則,我就可以去了,我就可以握手了,但是那有什麼意義?這有什麼價值?我不能做出那一種賣國求榮的事情,這就是我的堅持。如果說因為這樣要把我罷免,我也認了!

說什麼我操作「正名制憲」、撕毀中華民國,卻又突然主張大聲唱國歌,說我公開宣稱「台獨是自欺欺人,卻又發動廢統」,說我對又說我不對。我什麼時候說過「台獨是自欺欺人」?不要把我的話斷章取義,把我沒有說過的事情變成罷免的理由之一。

當然,台灣是我們最好的名字、最有力的名字、最美麗的名字,這一點我根本就沒有改變,對有正式外交關係的國家,我們叫做中華民國(台灣),現在聯合公報也都是這樣寫的,否則真的大家會搞不清楚!

所以我們希望,可以作一個思考,這有什麼不對呢?我們需要一部合時、合身、合用的台灣新憲法,這中間如果大家有不同的意見,通通可以討論,但是這是一個目標、一個理想,這有什麼不對?

當然我也知道,要改國號是何其困難,但是有些人有這樣的主張,我們也要予以尊重,還沒改之前,我們就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的旗子我們還是要拿出去,阿扁去到哪裡,也都是拿中華民國的國旗,唱中華民國的國歌。

你說中華民國的國歌有些人不唱,唱得不夠大聲,甚至不唱出來,這是為了什麼?這是非常重要的嚴肅課題,為什麼別的國家沒有這種問題?為什麼我們台灣,我們自己的國歌有這樣的問題?

有本事到中國大陸唱嗎?有本事把國旗拿到中國大陸去嗎?所以大家不要有雙重標準,阿扁的原意,是要凝聚我們整個國家的認同,鼓勵大家大聲唱我們的國歌,這不是不能改,而是在沒有改之前,我們應該要大聲唱出我們自己國家的國歌,這樣有什麼不對?卻說我毫無誠信。

各位鄉親,各位父老兄姐,阿扁從政剛好二十五年,我走入政治這條路剛好四分之一世紀,這條路並不好走。

人家議員一任四年,我只有做三年一個月又過三天,我就倒店了。為了追求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為了蓬萊島案,我被判刑,不只被關,還害我太太在我選台南縣縣長謝票的期間,遭受政治車禍,已經坐輪椅二十一年了。

作市長拚死拚活,拚到第二年施政滿意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九,拚到第四年落選也還有百分之七十六,結果開票之後我必須要說出「對進步團隊的無情是偉大城市的象徵」這一句話。

兩千年阿扁在大家不嫌棄,用愛、用民主的選票來支持我,跟大家一起來完成台灣歷史上第一次政黨輪替,兩千年五月二十日上任後不到半年,人家就要將我罷免。

做一個里長也要經過一年,做一個總統,卻不到半年就要將我罷免,理由是因為公共政策的意見不同。

我們要停建核四,人家要續建核四,因為公共議題意見不一樣,就要提出罷免,我看也只有台灣才有吧!

二〇〇四年阿扁要連任競爭非常激烈,投票前一天,三月十九日被人暗殺,幸好天佑台灣,大家有福氣,上天神明有保佑,讓我逃過一劫,卻還有人說我是自導自演,說我是作假的,害這幾天連李昌鈺博士也受到牽連、被拖下水說他拿了錢在作假,這樣的侮辱方式是對的嗎?阿扁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輸贏不多,但是也不要找理由說是輸在兩顆子彈上。

二〇〇四年三月二十日開票以後,總統府前面那樣的景像大家再想看看,說什麼阿扁總統作票,要怎麼作票?我不會,我也沒有作票的經驗,你說二十萬選務人員那麼多人是我用的,別說多,二十個、甚至兩個就好,出來說是阿扁總統、是政府叫他作票的,有嗎?根本一個都沒有,這樣可以說阿扁作票,而不要承認選舉的結果。

一千六百多萬張選票要重新驗票,浪費兩個月,雖然輸贏不多,但阿扁仍然是贏得選舉,他們有向全國人民道歉嗎?說總統作票、說政府作票,造成那麼大的風波,這麼多社會成本的付出,有人出來道歉嗎?

當然要打選舉官司,這是當事者的自由,兩件官司也打了一年多,最後通通輸了官司,卻又指控司法不公,到今天要來罷免我。

不是阿扁怕罷免,阿扁尊重立法委員有罷免的權利,阿扁的去留交給大家、交給立法院、交給兩千三百萬的台灣人民。

阿扁念茲在茲的,是大家給我機會,而我是不是沒有讓大家滿意,而讓大家失望,我再本土、再清廉、再改革也做得不夠多、不夠好,我必須要傾聽大家的批評指教,我也必須要隨時檢討自己、反省自己。

很多地方,也許我做錯了;很多的地方,我必需要向大家道歉;很多的地方我也必需要接受各方面的指責跟調查,但是有一點我必需要告訴大家,因為大家給我機會,四分之一世紀以來給我這麼多可以為大家服務的機會,我必需要珍惜得來不易的一切。我無以為報。

但是我非常清楚,小時候爸媽告訴我,我們家窮,但窮不是丟臉的事,窮要窮得有志氣,所以我小時候去撿地瓜,但絕不能去偷地瓜。我要唸書,父親借錢來讓我唸,但未來我賺了錢,一定要還,不能欠人家錢,這些是小時候我爸媽告訴我的話。

長大後,我擔任律師,常被當事人倒帳,開支票付律師費常不能兌現,我太太告訴我,你不能這樣,案件賠錢也要辦,就算貼稅金也要幫這些可憐的人,他們會倒律師費,一定是有困難,一定要好好替人做義務辯護。

我從政的過程,我太太一再提醒我,當議員、首長有一個原則,不能拿紅包、炒地皮,要做正的、清的,所以我當總統以後自動減薪,因為當總統不是要來領那麼高的薪水,錢夠用就好,一個月八十幾萬,我自動減成四十幾萬,四年一任減少兩千萬,二任八年減四千萬,錢是身外之物,沒什麼好計較。

我記得那時在政權和平轉移之時,相關方面的人告訴我,總統有私房錢,有奉天專案三十億,以及當陽專案六億,私人也可花用,我聽不懂,後來我們知道,這根本是不可以的。過去可以,阿扁不行。

所以劉冠軍案發生事情,大家也知道那是在我就任前就發生的事情,一個洞那麼大,知道快突破了,有關單位仍欺騙我,說沒事,錢沒賠,文件也沒遺失,結果全不是這樣。最後我將奉天專案三十億,當陽專案六億全繳庫,我們是這樣做的。

女兒長大結婚後,我們也很擔心,增加新的成員,所以對趙建銘,我太太一再告訴他,當醫生應該安分守己,兩種錢不能拿,第一是患者的紅包,第二是藥商的錢。親家有緣,大家能有親家門風,我們也很珍惜。

但是,聽到這種傳言時,我們也很緊張,將親家叫來,一再告訴他,你不要害我,現在時勢不同了,不是國民黨時代,現在是民進黨執政,人家是用顯微鏡來看我們,「鴨蛋再密也有縫」,不要造成對我的傷害,帶來我的困擾,他說不會,結果呢?

所以那天我告訴我太太,女婿我們沒本事教,現在就讓法律、司法來教他,讓檢察官替我們來教訓他,當然沒什麼可以比阿扁對女婿、親家牽涉這些案件,讓阿扁痛心與難過,覺得很慚愧,但是我仍要負起這責任,我仍願意接受任何指責,造成如此多、如此大的傷害,非常慚愧,對不起。

總是最後阿扁要向大家報告,我知道很多人很恨我,很多人對我很不爽,甚至有人覺得為何二〇〇四年三月十九日那槍沒打死我,阿扁沒被打倒,有些人很不情願。所以最近有人說,子彈已經上膛,只剩下扣扳機,要讓阿扁死得很難看。

大家都知道,兩年多前,阿扁沒死,這條命是多出來的,為了台灣,我願意付出代價,為了台灣,我也願意背十字架,為了台灣,我願意犧牲。如果很多人對我的怨、對我的恨一定要扣扳機,讓阿扁死得難看,這樣才能平復、才能夠紓解,那我願意,我願意為台灣來犧牲,就請扣扳機吧!

但是我知道,大家還是崇尚和平的,大家還是愛護自由的,還是追求民主法治的,我們愛台灣這塊土地,我們希望台灣能夠更好,我希望大家能夠更團結。

以暴抑暴,訴諸暴力絕對不能夠解決問題,接下來我知道會愈來愈激烈,各種的抗爭難免會有衝突,我還是要再次呼籲大家必須要冷靜,國有國法,我們有憲法秩序,也有法律規定,我們希望大家能夠理性地面對,我相信台灣人民絕對有足夠的智慧與能力來面對這樣的困局,來共渡難關。

個人不重要,阿扁一個人也不重要,阿扁念茲在茲的是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不能夠被欺負,我們台灣這偉大的國度不能成為人家的地方政府,不能成為人家的特別行政區,台灣的主體意識的路線,台灣的民主制度、自由制度、人權制度、和平制度,絕對是一條正確的路,我們必需要堅持勇敢地走下去。

我們要相信台灣,我們要相信人民,我們要相信民主,更要相信法治。「蕃薯不怕落土爛,只求枝葉代代傳」,阿扁願意跟大家互相勉勵,為了台灣的主體性,為了民主的深化,為了兩岸的和平,為了經濟的繁榮,以及為了社會的公義,我們必需要更加團結。

阿扁永遠追隨大家,追隨最偉大的兩千三百萬人民,請大家能繼續不吝提攜指教,阿扁有沒有資格再繼續做我們的總統,就交給大家吧!就交給兩千三百萬的台灣人民,大家來共同決定。

非常抱歉耽擱大家非常多的時間,也影響大家很多的作息,再次向各位致上最高的敬意與感謝之忱,謝謝,晚安!

總統府 2006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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