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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恆煒新書把他請下神壇 吳密察:胡適能接受國民黨敗選?

凱達格蘭學校校長、作家金恆煒新書問世,書中大爆知名的「自由主義者」、已故中研院長胡適許多不為人知的過去,包括如何幫蔣氏政權辯護,以及說出「容忍比自由更重要」這樣的話。國史館長吳密察認為,這本新書透露最重要的意義是把胡適請下神壇。他也反問,依照民主憲政主義,台灣人選舉的結果,若胡適今日還在,「國民黨選輸,他能接受嗎」?

作者金恆煒也說,有些人對新書最大的意見就是對胡評價太低,「胡適是中研院神主牌,所以有史語所院士對我說,書中對胡適評價太低」,但他寫之前並沒預設評價,但「史料告訴我的,就是對殷海光和胡適的評價」。

《政經限時批》主持人彭文正則推崇,這本書找到關鍵人物,訪到前台灣省主席吳國楨夫人,拿到第一手資料。他幽默表示,「上一個想要揭露這段的人(作家劉宜良,即江南)現在在天堂,因為書中有讓蔣家難堪,蔣派了竹聯幫和蔣孝武去刺殺江南」,「金恆煒比較幸運,沒有被『江南』,而現在竹聯也比較俗辣,只敢在街頭叫囂」。他也提到殷海光若還在,可能會和大家一起做台獨建國的運動。

金恆煒新書《面對獨裁:胡適與殷海光的兩種態度》新書問世,今(22)日下午舉行新書發表暨簽書會,包括邀請前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國史館長吳密察,台大教授李永熾等人與談,凱達格蘭基金會執行長陳致中、前國策顧問謝聰敏等人也都出席。發表會由彭文正主持。

金恆煒在新書中揭露曾任中央研究院院長的胡適與已故台大教授殷海光對於吳國楨案、雷震案,以及「反攻大陸」不同的態度,更直批胡適「容忍比自由更重要」的說法,而這是主張的「自由主義」的二人最大的不同。

書中也多方引證身為「外省人」的二人,原為法西斯主義者的殷海光「豹變」,在洞見蔣介石「不得民心」後主張應該要與台灣人合作,才能打倒國民黨,但胡適卻成為「蔣官」 ,為蔣辯護。

國史館館長吳密察對金恆煒在罹患胰臟癌下完成這本書表示敬意,「可寫出來是因為長期累積的,加上使命感」。

他說,有人有機會親眼看到胡適,自由中國對我來說是古代史,大學雜誌也是非常晚期了,能真正碰到的是外省人的自由主義者脈絡,是已故的台大歷史系教授張忠棟、陳師孟和金恆煒,他覺得金恆煒是把這個脈絡整理出來」。

胡適 真「自由主義者」?

吳密察說,張忠棟晚年時曾對他說,「台灣的民主化運動不可以沒有外省人的參加」,他認為「所謂外省人」也不是多數像蔣介石這樣蛇鼠一窩,所謂外省人還是有不一樣的外省人。

他說,所以張告訴他,如果台灣是一個憲政民主主義的國家,就要看台灣人選舉的結果,當年是還在談如果選舉選出來國民黨輸、民進黨贏,「政權可以和平轉移嗎?」的時代,也就是說,「我們是不是真正的民主國家,即使用中華民國體制用一個民主選舉,如果民進黨贏了,國民黨是否交出政權?大家都還沒有把握的年代」,所以張認為民主運動「不能沒有外省人的參加」。

吳密察表示,「我們現在動不動就用自由主義者的詞掛在這些人身上,是不是對的?早期的胡適在中國,可能是要掙脫束縛,但如果今天來問,如果選出來不是國民黨執政,胡能接受嗎」?胡所主張的可能不是民主。


「現在要做的從憲政民主主義角度來說很簡單,但那時是時困難的事」,吳密察又提到,金恆煒寫這本書很重要的驅動力是,把這個外省的、自由主義的脈絡整理出來,「當然過了多年後所謂外省人也都必須加了引號,也就是在一個有範圍用民主主義去制度地決定,怎樣組成一個政治實體的時候」,吳密察說。

另外,他也稱許金恆煒的新書,「經過很長時間的累積,五步一小註十步一大註,這就是歷史學者常有的基本功,博蒐史料」,並開玩笑說,「大家覺得麻煩的話,有空再看腳註,但都是有憑有據」。

吳密察說,新書所引證的史料大多是私文書,「私文書的限制是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關懷,是否在場,以及見與不見,歷史學者碰到這些材料時,必須有穿透紙背的能力,總是史料作者會對自己好的多講壞的少講」,好的史研者必須有好的洞視力看到眉角,「什麼樣的角色那時會在台北、卻在東京」,金恆煒有其作為時事評論家的獨到之處。

「也許當時(胡)人在國外看,以為總統文告每句都是真的,老蔣的文告常看就知哪些是真的,哪些要翻轉看,只會讀書的人就是無法分辨出來」,吳密察認為,金恆煒就知道材料怎樣用才會抓到核心,而不是一般看到只會讀歷史書的學者寫的歷史書。

他說,「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大家陪著金讀這本書,把當時的眉角看出來,1950年代是一個什麼樣的台灣?絕對不是現在教科書所寫的、現在政府跟我們說的台灣,是各種不同角力的50年代,即使在外省人、國民黨陣營,也有不同的大大小小不一樣的人,他們可能來自理念的不同,來自對現實掌握的不同,包括外部、判斷、行動策略的不同有所不同」 。

吳密察也提到,陳師孟談到胡適顯然是跟殷海光不好,「胡講到的是中國的自由主義,可能還要加引號的自由主義,但殷想到的是和中國大陸不一樣的民主制度」,如果是這樣就是要面對現實,台灣能選舉、形成自由民主的國度,「否則怎麼說和中國不一樣,來到台灣說要痛定思痛、另起爐灶,不都是假的嗎」?

吳密察認為,「理念有落差、對現實判斷有不同,對該採的行動策略不同,就造成胡和殷的不同,照這脈絡推,有一天就會走上張忠棟、陳師孟和金恆煒這樣的路」。

彭文正則認為,金恆煒的新書就像是「黑白分明的台灣近代史」,「狠狠批鬥了一下蔣介石,這比教科書的課綱更像課綱」。

他說,談到胡適,一向被認為是「自由主義」的巨擘,但其實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當了蔣官也不是那麼有風骨」,例如書中寫到胡在海外批鬥了信奉民主的吳國楨,「但如果吳國楨當總統,台灣的民主化應該會早60年」,胡適認為吳不該在海外批自己的國家,說出「容忍比自由更重要」,「這聽起是滿熟悉的論調」。

「反而殷海光認為,國就是國、家就是家,不要把國家聯在一起,家應該是民主的集合,而不是父權式的統治,如果殷在今天應該會跟我們一起做台獨建國運動」,彭文正說,金恆煒在書中用小標三次吶喊了殷海光,這位自由主義者的名言「是什麼,就說什麼」,「這跟聖經說是就是說不是就說不是,再多說就是出於惡者一樣」。

彭文正也丟出問題,「胡、殷兩人若在世,會加入哪個政黨」?他認為胡適很權謀,「比較像民進黨對柯P的態度,殷海光比較像在座的各位」 。他也幽默表示,「如果不是對歷史有興趣的人,不妨睡前看這本,看著就會有吸收,隔天早上還可繼續看」,本書是有報導文學、歷史文獻和學術價值的,「應該可拿個博士論文當之無愧,就像升等教授的著作」。

《民報》唐詩/台北報導 2017-10-22 18:07

 

批胡適淪為獨裁者附庸 陳師孟:這三關他都沒過
唐詩/台北報導 2017-10-22 19:19

凱達格蘭學校校長、作家金恆煒新書《面對獨裁:胡適與殷海光的兩種態度》新書問世,今(22)日下午舉行新書發表暨簽書會。前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批評,胡適原先是自由主義者,在面對獨裁者的考驗時,卻放棄過去的理念,走向獨裁的附庸,「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這三關胡適都沒過,終而從自由主義者淪為獨裁者的附庸。

陳師孟也在會中透露一段家族往事:1948年,不到30歲、當年的《中央日報》主筆殷海光,寫了「趕快收拾人心」社論,蔣介石震怒,打電話要陳立夫查辦,但是蔣的機要陳布雷(陳師孟的祖父)告訴蔣「年輕人一時情緒」,要蔣不必追究。

殷海光因此而得以保全。而9天後(11月13日),曾讓蔣介石言聽計從的陳布雷,卻以自殺結束生命。

殷海光隔年抵達台灣之後還繼續寫了「清除政治垃圾」痛貶時政、批評國民黨權貴和來台官僚。之後,離開《中央日報》到《民族報》(聯合報前身)、到台大任教,仍不斷劍指國民黨貴族官僚腐敗習性,終在「自由中國」案後作品全被禁,並遭蔣介石與國民黨持續迫害、監控。身為外省籍的自由主義者代表人物的殷海光,成為時代的悲劇人物。

金恆煒的新書中記載了殷海光與胡適的論戰,以及殷海光悲劇的一生。今日新書發表出席人士,包括除陳師孟外,國史館長吳密察,台大教授李永熾等人與談,凱達格蘭基金會執行長陳致中、前國策顧問謝聰敏等人也都出席。發表會由彭文正主持。

金恆煒在長達30萬字的新書中揭露曾任中央研究院院長的胡適與已故台大教授殷海光對於吳國楨案、雷震案,以及「反攻大陸」不同的態度,更直批胡適「容忍比自由更重要」的說法,而這是主張的「自由主義」的二人最大的不同,之後二人更三度論戰。

主持人彭文正在介紹陳師孟時,還特別要他去選台北市長,但陳師孟反而跟彭文正說,要他幫忙辦募款餐會,彭文正也反應很快,立刻笑著回說「至少辦10場」,而台下也有人跟著喊說,「我也來辦10場」,顯現在場民眾對於陳師孟的熱情支持。

談到金恆煒新書,陳師孟開場時幽默表示,他本來想學新聞,但後來還是學商、也從商學系轉到經濟系。「最近二三年阿扁受到司法迫害,去年又有司法國是會議等,我就後悔當初如果唸法律多好」,但最近讀了金恆煒的新書,又覺得若能唸歷史系不知有多好,「但不管是新聞或唸法律或歷史,三個科系其實有共同點,都是要追求真相,都是要把事情要把真相找出來,尤其是歷史特別困難,因為歷史要找真相都是幾十幾百、幾千年前的真相」。

「為什麼要找真相」?陳師孟解釋說,若人的社會沒真相,就很難辨別是非對錯,很難有正義。歷史人物常用假面具變成偉人,會有造神的運動,像殷海光講台大有很多教授像菩薩一樣,其實是黑烏烏的,對人一點啟發都沒有」,「因此沒真相會選錯英雄,選錯崇拜的對象」。

陳師孟也特別提到,這本書除了歷史上的意義,「另一部分是書中是到他的阿公(蔣介石文膽陳布雷),和殷海光有淵源」。

他說,阿公自殺前九天,1948年11月4日,殷海光在《中央日報》上寫社論「趕快收拾人心」,直陳國家風雨飄搖、老百姓生活痛苦,意在勸蔣,但黨報出現這樣的社論,讓蔣大怒說要追究,但其實是陳布雷勸蔣介石說,「年輕同事有這樣的情緒不必去追究」。

「殷海光事後還以為,寫了這樣的東西龍顏大怒,卻不必追究,其實背後有這段」,陳布雷說,他有去把阿公的從政日記共五本找出來,日記並未刊印而是藏在家中,最後一本寫到最後自殺前」,陳布雷在日記中寫說,11月4日早上蔣看到社論後就打給陳立夫,說黨報這樣的社論要處理,「如果我祖父也順著蔣的怒火追究殷海光,後來就不會是這樣」,他感謝金恆煒把家族這段歷史找出來。

陳師孟也幽默表示,他擔任綠色逗陣董事長,每月20日都要寫社論,「9月20日也寫了社論給太太看,這次半個鐘頭之後,看到她把我的社論放在桌子一邊,自己卻拿書在看,就是這本書,我以為她看完社論,就問她,社論難看看不下去,但這本書真是好看,雖像學術著作但像在看小說一樣」,而昨天他有事跟辜寬敏夫人王美琇聯絡,也說這本書真是好看,後來太太可能覺得不好意思,說覺得社論也寫的很好。不好看不會同時有二個人同時跟我說像小說,非常好讀而且得到啟示。

陳師孟:胡適沒過「這三關」 成為獨裁者的附庸

陳師孟說,這本書讓他想到英國作家狄更斯的雙城記(A Tale of Two Cities),背景就是法國大革命,貴族階級和平民階級產生非常大的對立,貴族欺壓一般平民,「最後導致大革命爆發」,而他看這本書,也感受到這種大時代的時候,中國國共內戰常有很多階級對立、情感對立、意識形態對立、人性對立,「看這類書都有無奈的感覺,這世界不完美、有很多對立發生」。

他說,金恆煒書中主角殷海光和胡適都是知識份子,因為大時代的變動思想不同兩人分道揚鑣,「胡適走向向獨裁屈服的路,殷海光正好相反」,兩人之後發生三次很大的爭論。書中描述的胡、殷比雙城記中貴族平民對立,更有戲劇張力。

陳師孟說,胡適原先是自由主義者,是反對教條、盲目崇拜,主張個人主義的學者,但結果卻在面對獨裁的考驗時,卻放棄過去的理念而走向獨裁,知識分子「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胡適這三關都沒通過。

「要說貧賤不能移,胡適在美國是靠蔣介石接濟。說到富貴不能淫,胡適回國後當中研院長就向蔣靠攏,說到威武不能屈,胡適在蔣逼迫下放下理念投降」,陳師孟認為,胡適從一個很優秀的知識份子,通不過考驗成為獨裁者的捍衛者和附庸者。

「但殷海光正好相反,原先他是法西斯主義者,看到朋友還仿效用希特勒式敬禮打招呼,崇拜英雄,但後來看到蔣介石不得民心,人民痛苦顛沛流離,就『豹變』了」,他說,胡、殷二人,「一個從對的轉到錯,一個從錯的轉到對了」。

陳師孟也開玩笑說,他佩服金恒煒的毅力,本來作家曹長青要金寫怎樣克服胰臟癌,「我覺得(金恆煒)要克服很簡單,因為他有目標,有一個使命感,每次碰到都聽金說又發現什麼傳記、史料」,「這些目標、使命感,讓這些癌細胞活活被他氣死。所以每個人應該要立定自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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