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頁
回首頁
 



看小說學台語 ◎文/廖清山 ◎音/Jenny Tsai
收聽,請點圖片或以下連結

http://www.taiwanenews.com/radio/Fire.mp3

《短篇小說》 火   ◎廖清山

【全文】 請點以上圖片

 

二、投

 

你這位委員先生,足歹勢。

本底著愛於家己兮厝來接待你。無拍算,一間厝,燒到花巴哩貓。更互救火車濺水,濺到歸間厝,全全臭火乾味,害阮攏無所在通好睏。好佳哉,有此兮朋友,比家己兮親姊妹更較好心,款一間房間互我滯。若無,看我一個老查某人,無親無成,於別人兮國家,要按怎活會落去?

實在真怨嘆。我愈想,心內愈艱苦。

我真正嘸知影,頂出世做什麼歹積德,無代無誌,著來舉這個架,續來互家己兮查某孫仔,糟蹋到淒慘落魄。幾若工,亦昧食,亦昧睏。想著,做人真嘸值!若嘸是有朋友加咱鬥相仝,看我要按怎都好?

先生,也嘛嘸知你有去看阮彼個查某孫仔無?伊這陣互人關咧,嘸知食會飽,穿會燒否?聽起講,監獄,喔!嘸是,是看守所,專門咧關囝仔人兮看守所。聽起講,有真濟黑人婆仔,也互人關哩內面。普通時仔,彼兮人看起來攏兇界界,燕玲參彼兮人關做伙,嘸知會互人欺負否?

我兮朋友,攏叫我嘸免煩惱彼如濟,呔管伊。彼兮人講燕玲彼如無乖,昧曉想,著愛互美國警察仔,加伊教示示咧。按如,看伊後過會曉做人否?嘸過,總是家己兮孫仔,放伊一個人,孤雞仔一隻,心肝頭,實在嘛是真艱苦。

講起來,攏嘛是咱這個做阿媽兮人憨慢,一個囝仔,變到不貼不拭,更會放火燒厝。外口人,嘸知按怎咧笑咱。我是愈想愈見羞,一個面子,攏嘛嘸知影要下於叨位?

嘸過,想著嘛真奇怪。會記得燕玲細漢兮時陣,算真乖巧。見若有什麼好食物,一想,著想著我這個阿媽,逐過攏嘛手提物,伸出來咱兮面前講,互你食。若有做嘸著,你加伊講什麼,伊攏歡頭喜面,一點仔都昧應話,互人受氣。

那會知影來美國了後,一個人變了了,愈變愈歹。不時不陣攏是懊頭懊面,赤潑潑,赤到無人敢相借問。

這陣講倒轉來,兩冬外前,阮查某子率我和燕玲來美國旅行。燕玲一來,看著逐項物件攏真稀奇,去狄斯奈樂園,也耍到嘸知通息。伊續想講要留落來做小留學生。阮當然無法度放伊一個人滯此。參商了後,阮查某子問我敢會使留落來?咱想想咧,驚燕玲一個囝仔人滯於外口,若準遇著什麼大代誌,無人會擋替伊設法。亦更貼人食,大概嘛干那食七、八分飽。嘸適好,身苦病痛,嘛無人會加伊照顧。孤不而終,咱續和伊做伙滯落來。

咱按如替伊想,什麼人呔會知影,伊會變到此款樣相,互咱食此如濟苦頭?我實在真嘸值!

燕玲講著,滯美國是要讀冊。咱天良講,頭起先,伊是真正足認真咧拍拼,冊讀到真好,實在是昧嫌哩。嘸過,嘸知影是什麼因端,伊續愈來愈貧惰。早起時,睏到日頭曝尻瘡,仙請攏請昧起來。亦若爬起來,目頭結結,面臭臭,早頓無要食,學校激嘸去。坐落來,歸工攏是咧看電視,聽歌仔。都是嘸曾看伊咧摸冊。

到晏時,伊續嘸睏。三更半暝,音響轉到鬥大聲,吵死人未了。叫伊轉更較細聲咧,伊都調故意,轉更較大聲。咱是足驚伊去吵著厝邊頭尾,互人嚷,討見羞。按怎加伊苦勸,伊攏是激脾脾,一點仔攏無咧加咱聽。

永過當仔來美國兮時陣,燕玲攏會曉想要鬥款內面,土腳若有驚人物,伊隨時都檢起來。大漢了後,續顛倒嘸知頭。家己兮房間四界移,驚人衫仔褲,亂亂下;臭襪仔,此一腳,彼一腳;飲了兮空矸仔,空罐仔,叫伊提提出去外口,若無,驚伊會生狗蟻。伊敢有哩加咱聽?

你若入去伊兮房間內,看著若親像去互槍拍著,一點仔都無成一個查某囝仔咧滯兮所在。

先生,此是時代無仝款,或是講,美國本底都是一個歹所在?我更較按怎想,攏嘛想未曉哩!

少年人,無大無細,也無知影好歹代,大家攏照家己兮意思咧行踏。衫仔褲,亂亂穿,話黑白講。行去街頭巷尾,或是駛車上去超速公路,你看牆仔頂攏互人畫東畫西。聽人講,頂面全全是畫幫派兮記號,大家畫來畫去,看什麼人畫鬥嬴。咱普通人,攏嘸知影彼兮人是咧畫什麼物件。嘸過,你昧使加伊拭去。若有什麼人,創一個嘸著,彼兮人都和你算昧直,絕對嘸放你息。

此款社會,實在真奇怪。

聽起講,幾冬前,有兩個好舉人子,為著要剝奪爸仔母仔兮財產,舉槍拍死家己兮老爸老母,什麼講後來法院續判無罪。──呼!是重審一過喔?失禮!失禮!大概是我聽嘸著。是還未定罪,嘸是無罪。按如著嘸?

嘸過亦是差無外濟。此要若是於咱台灣,早都互人拍拍死。呔都更送去法院審判,加了人兮稅金?

先生,美國人攏咧講自由,講民主。什麼是自由?什麼是民主?攏嘛是嚨喉空較大兮,較嬴;敢死兮,提起食。看有影無?

阮燕玲,都是悾神悾神。好兮,嘸學,專專去學彼款有孔無榫兮,嘸正會來變鬼變怪。創到互我無厝通好滯。伊亦互人掠去關,大家攏慘歪歪。按如,伊敢有較好?

話過再講倒轉來,人若咧行歹運,吃豆腐嘛會落嘴齒。

本底干那一個燕玲,都有夠額互人頭殼痛。續尾伊更交一個無人教示兮猴囝仔,叫什麼小陳兮,兩個鬥起來,加咱糟蹋到,有時想著死死咧較好。無論我按怎講,按怎做,攏是我嘸著。講我人老,頭殼歹去。

我是哩外老?有時阮幾個查某人伴,做伙博麻雀。有兮人,現前都到阿,猶更咧叫碰!我絕對無彼款代誌。見若到,有幾台,我攏算到真清楚。連別人到,我嘛替伊算,嘸曾有一過算重耽。像我此款頭腦,實在是一等一兮,無人敢嫌。兩個不懂不該兮猴囝仔,黑白嫌。我真知影按如加我激,都是要互我氣身勞命,我正無要中著計。

講著彼個姓陳兮猴囝仔,漢草生做昧歹,厝更有錢。做人若有照起工,規規矩矩去讀冊,後過仔嘛是一個人才。可惜,伊也是無攬無拈,逐日干那拋拋走,無代誌做。暝準日,攏是咧唱卡拉OK。若無,都是開戇錢,請一寡不三不四兮朋友,黑白孝,更較貴兮物件,攏食會落去。

此兮囝仔亦足愛和人相拍。嘸知有影無,聽起講,有一過,伊加人兮車摃摃歹,續互警察仔掠去關。後來開足濟錢賠人,正無代誌。

像伊此款無人教示,亂使來兮囝仔,亦敢想要交查某。偏偏仔遇著阮彼個戇虎,嘸知頭,互伊拖咧戇戇旋,隨伊叩叩行。

先生,你是教育委員,你知影兩個囝仔於此兮歲數,都是昧使行彼如倚。偏偏仔兩個人無暝無日,不時哩鬥陣。咱是足驚講,查某囝仔頭路直,嘸適好互人騙騙去,變什麼蚊,變一個嘸著,續來出代誌。查埔囝仔無要緊,燕玲一個查某囝仔,一世人要按怎和人做人?

伊昧曉想,咱替伊哩煩惱,請裁講幾句,伊都赤潑潑,罵咱頭殼歹去。黑白想,黑白講。

咱敢是咧黑白想,黑白講?先生,講到此,咱亦嘸驚歹勢,一項見羞代,嘛都講出來互你知影。

阮查某子,都是燕玲兮老母,細漢兮時陣,嘛是昧曉想,十幾歲仔,都互人騙加有身。伊按如目屎流,目屎滴,講伊做嘸著了了,咱心肝內嘛足艱苦,叨率伊去提囝仔。先生阿,真殀壽,攏總提兩過。人若戇都是戇,按如猶更嘸知死。總講一句,都是昧使交什麼歹朋友,交若嘸著,騙一過,嘛更有第二過。結局,伊更再大腹肚。

彼兮時陣,醫生加咱講,提囝仔上濟會使提兩過,若提超過,恐驚後擺都昧生。咱想想咧,歸氣加伊請裁找一個查埔人,嫁嫁咧。

嘸過,此步棋嘛是行嘸著,續尾嘛是變死棋。

燕玲出世了後無外久,過去和阮查某子鬥陣,騙伊失身彼個人,明其知影人嫁了,嘸通更和人膏膏纏,應該放人一條活路,互人好禮仔過日子。什麼人知影彼個人,厚面皮,猶原找機會,暗暗更再找阮查某子。阮查某子若是一個精藏的人,早都應該將彼個大面神趕趕走,踢踢出去。無拍算,彼個人用計智,叫阮某查子去學美容。出師了後,伊更出錢,互阮查某子開一間真大間兮美容院。

阮彼個戇查某子,無想著講人嘛有家後,亦更有幾個囝仔,對頭仔都知影無什麼好結尾。嘸過人若是悾戇都是悾戇,伊一邊做歹代誌,一邊嫌家己兮查埔人臭老,歹生做。愈嫌愈無字,續講人要食嘸討趁,較貧惰死乞食。趕人出去食頭路,順續叫伊滯外口。

我知影,這攏嘛是彼個人加阮查某子教,教到互阮查某子變到無天良。阮好嘴加伊苦勸,叫伊嘸通彼如淺想,頂過嘸著都嘸著去了阿,此陣有一個家,較散赤嘛無要緊,大家若會擋平安過日子都好。伊攏總嘸聽咱苦勸,害咱講到有嘴無涎,猶原講昧通。

天良講,燕玲兮老爸是較老實一點仔,嘸過真有情。伊互家己兮某亂亂罵,亂亂嚷,伊攏嘸曾應到半句。我想伊加減嘛知影燕玲兮老母咧變什麼蚊,嘸過猶原聽伊兮話,出外去趁食。咱真嘸甘,有時陣,偷偷仔掩一寡錢互伊,阮查某子都加我受氣。後來咱按如想,一人一家代,伊亦是大人大種,若要放互伊兮某和人膏膏纏,阮嘛無辦法,只有放伊去。

先生,我講此兮,未輸哩掐阮查某子兮臭頭疕,卸八代,是真見羞兮代誌。嘸過,我干那要互你知影,我是外關心燕玲。加講幾句,絕對嘸是咱厚話,無代無誌,去哩惹伊。

我知影阮查某子未曉想,我真驚燕玲種著伊兮老母。細漢若教無好,大漢嘛會親像伊兮老母,連一個厝都嘸知通顧。真可惜,此兩個母仔囝攏未曉体會咱兮心。

先生,請你講一句公道話,我按如講燕玲,敢有什麼過份兮所在?伊若受氣,嘛無應該舞此齣,舞到此大齣,舞到收拾未去,連伊都互人掠去關。

先生,你若有機會,拜託你都加我兮查某孫仔苦勸。叫伊好禮仔做人,對是大人都較有孝咧!

著,亦嘛嘸通昧記得罵彼兮猴囝仔。都是彼個姓陳兮殀壽囝仔,做歹積德。

於出代誌兮兩工前,阮燕玲破病無去讀冊。彼下埔,天要喑兮時陣,姓陳兮來阮厝,講伊要看燕玲。我加伊講燕玲艱苦,身体昧爽快,倒咧睏,叫伊另工正更來。伊無想著這嘸是伊兮厝,真濫摻,賭強要入去燕玲兮房間。

要阮較早,呔有人彼敢死?干那講著要去查埔囝仔兮厝,面都紅起來。呔有像此陣兮囝仔人,更敢入去查某囝仔兮房間,有時連門續關起來,真昧見羞。此陣兮囝仔,咱真正看無。

我當時真無歡喜,更再加伊講一擺,叫伊另工正更來看燕玲。

彼個囝仔,真歹剃頭。更較按怎講,彼都是硬硬要入去。

彼下埔,適好我有幾個查某人伴,來厝搏牌仔。有一個朋友,看著姓陳兮真嘸識世事,進前加伊阻擋,叫伊絕對昧使入去。

無拍算,伊對嘴都用北京話,罵一句:「他媽的!」

我兮朋友,敢有夠著伊罵?真受氣,大力加伊推出去。兩個人推來推去,一包講是要互阮查某孫仔食兮糖仔,續跋落土腳,踏碎去。彼個囝仔,嘸擔輸嬴,續起哭流目屎。

隔轉工,燕玲日時去讀冊,倒轉來兮時陣,一支面臭到無人敢鼻。我知影,一定是姓陳兮亂亂狀,講我兮歹話。

對彼時開始,我兮日子真歹過。

無論咱講什麼,燕玲干那會曉兩蕊目睭,大力加咱銀,一句話攏嘸講。咱拍電話加伊兮老母投,叫伊加減加囝仔人勸一下,燕玲連電話嘛嘸接。按如落去,咱知影早慢會出代誌。

聖適聖,咱適好約朋友,要去伊兮厝博牌仔,踏入伊兮厝,尻瘡都坐未燒,電話都到位。講什麼阮厝互火燒燒去,連一個孫仔嘛互人掠掠去。

咱叫是朋友咧滾笑,叫伊嘸通哄驚人。伊急到講,更再慢一腳步,連物件攏會互人提了了!叫咱都愛趕緊倒轉去厝。

咱爬起腳,趕緊走轉去厝,一看,人強強要死去。若無老朋友加我扶咧,我早都倒落去!

先生,以後要按怎?燕玲兮老母嘸知什麼時陣會趕來。此兮代誌要按怎解決,阮攏嘸知影。無論按怎,請你絕對加咱鬥腳手。

真勞力!

台灣e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