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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對的事,走對的路

◎阿扁札記 《你不知道的真相》(20)

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8月23日在台北發表《十年政綱》國家安全戰略及兩岸經貿發展兩篇,特別強調「九二共識」根本不存在,當選總統後將推「台灣共識」。至於ECFA議題,若民進黨重回執政,將從國家整體利益的角度審視,檢討ECFA,並循民主程序、國際規範處理。

馬英九總統同一天則在金門回應表示,「九二共識」政策若被推翻,兩岸關係必然陷入不確定狀態。中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則在北京說,這幾年兩岸都反對台獨,堅持「九二共識」的共同政治基礎上建立互信,若蔡英文推翻「九二共識」這個前提,兩岸關係可能走向動盪不安。顯然選戰的恫嚇牌又來了,過去幾次大選失靈,這次會有效嗎?

首先是「九二共識」在1992年香港會談時自始就不存在:

1.已故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在其人生紀實《勁寒梅香》第266頁、267頁提到「九二共識」是行政院陸委會主委蘇起,在2000年4月28日所提出的「新名詞」,距92年香港會談時間差了8年。中國方面直到2000年8月底才回應表示,「九二共識」是存在的,就是「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辜振甫強調「共識」必須經過討論後所得的共同接納的意見,但92香港會談,雙方確實無法接受對方的各項建議方案。

2.1992年時任總統的李登輝、陸委會主委黃昆輝事後不知說了多少遍,一再証實真的沒有「九二共識」的存在。

3.前中國海協會副會長唐樹備,也是92香港會談國台辦與談的重要人物,8月25日他在香港舉行的「港台政經論壇」致詞時也表示,「九二共識」這4個字在1992年確實不存在。這只是「一個名稱的問題」,「九二共識」這個名稱「叫什麼都可以」。

4.前陸委會主委蘇起自己也多次釐清,包括最近為文發表在平面媒體,都坦承不諱,「九二共識」這4個字,確係在2000年4月28日,我已當選總統,尚未就職之際,由他「杜撰捏造」出來的新名詞。

5.2000年4月28日當陸委會主委蘇起講出「九二共識」時,當時還執政的國民黨政府並沒有人出面澄清。就任總統之初,我差點被騙,誤信真有所謂「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嗣經翻箱倒櫃,並向相關當事人查証,很快確認並無「九二共識」這個東西。蔡英文8月23日重申兩岸兩會並不存在「九二共識」,當然也沒有所謂接不接受,承不承認的問題。翌日以《自由時報》為首的媒體報導,斗大標題《蔡:無92共識》,是對的。但包括《中國時報》等統媒的標題則是《蔡英文拒認九二共識》,好像原本存在「九二共識」,蔡英文卻拒絕承認,實在有點栽贓扭曲。

6.我曾在2010年1月23日《玉山周報》專訪時指出,「九二共識」不但「虛無不存在」,更是史上最大的「騙局」。《中國時報》前社長王健壯8月25日的大作,《政綱不能只是一堆美麗的文字》是典型的代表。他說,「以九二共識來說,這個名詞雖然是蘇起事後創造,在92年並不存在。但這幾年九二共識已變成兩岸與國際間通用的一個名詞,卻是既成事實,亦即九二共識當年雖不存在,但這幾年卻弄假成真,歷史不存在的,卻變成現實的存在。」歷史不存在的東西,騙說存在,謊話連篇,最後弄假成真,那不是「現實的存在」,而是「歷史的竄改」、「真相的扭曲」。國共聯手捏造史實,欺矇國人,混淆視聽,委無足取,還要強迫別人接受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實在有夠「鴨霸」!?

「九二共識」是「一個中國原則」的重新包裝,「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則是國民黨政府的一廂情願,絕非兩岸兩會的共識:

1.1996年2月1日當時閣揆連戰,也是96年總統大選李連配的副總統候選人,在年終記者會上呼籲中華人民共和國尊重兩岸兩會於1992年所達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

2.1998年6月30日陸委會發表《現階段大陸政策與兩岸關係》說明指出,兩岸談判代表已達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也就是相互認知到彼此有不同的解釋(agree to disagree),又稱「沒有共識的共識」。

3.1999年7月30日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強調「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就是兩岸在1992年所達成的「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同日海協會針對辜振甫的談話回應,「別有用心地將1992年兩會達成的『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口頭共識,歪曲為『一個中國口頭上各自表述』,這是枉費心機的。」同時以「嚴重違背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為由,退回辜振甫的談話稿及海基會的來函,並宣布停止與海基會接觸。易言之,海協會只承認92香港會談有「一個中國原則的口頭共識」,但絕不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

4.1999年8月2日國台辦新聞局長張銘清針對陸委會發表《特殊國與國關係說帖》表示,「這份說帖並未脫離『兩國論』的基調,所提到的『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應該是各自表述堅持『一個中國』,而不能表達出『兩個中國』或『兩國論』來。何況兩會1992年達成的共識,是兩岸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對中國而言,沒有「一中各表」的兩岸共識,如有「九二共識」,也是「一個中國」的共識。不管「一中各表」或「各表一中」,都只能各自表述堅持「一個中國」,不可能表述出「兩個中國」或「兩國論」。也就是說,中國反對「一中一台」,也反對「兩個中國」或「兩國論」,「一個中國」更不可能表述出「中華民國」來。

5.1999年8月4日國台辦正式回應陸委會《特殊國與國關係說帖》,抨擊此說帖只是用「特殊性」來掩蓋「兩國論」的分裂本質,同時宣稱台灣將1992年兩岸兩會達成「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扭曲為「一個中國,各自表述」,並強調海協會從來沒有承認,今後也不會接受所謂「一個中國,各自表述」。

6.即使創造「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的陸委會主委蘇起亦不得不坦承,中國到最後是不承認「各自表述」的。1999年12月31日陸委會召開年終記者會,蘇起說,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一個中國」定義愈縮愈小,對「台獨」定義不斷擴大。從1992年的「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演變至只能在兩岸間表述,後來只能在事務性問題上表述,縮到最後,連「各自表述」都不承認。

海基會秘書長高孔廉8月24日出示兩岸往來的信函文件及兩岸出版書籍,証明「九二共識」的確存在。惟查1992年11月16日海協會的傳真函,並不是什麼「九二共識」的「出生証明」,亦非雙方達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文件。因為1992年12月3日海基會還有去函海協會,重申我方的不同立場,海協會並未同意,因此雙方迄未有文字共識。當年海基會秘書長許惠祐,也是92香港會談我方主談代表,2000年10月16日他向親民黨立院黨團報告指出,兩會92年10 月在香港會談時,雙方對「一個中國」之討論無交集,我方提議各自以口頭方式說明立場,海協會並於11月16日致函我方表示接受我方建議。大陸企圖將口頭表達內容確定並經由函電往來書面化,「但是我方並不同意」。海基會並於12月3日致函海協會,重申兩岸對「一中涵義」認知顯有不同。我方為謀求問題之解決,因此建議「口頭各自說明立場」。我方當時主張各自以口頭方式說明立場,並指「一個中國」是「中華民國」,但大陸不同意此一立場,因此雙方並未有文字共識。

至海協會九州出版社在2005年出版之《"九二共識"歷史存証》,那是對岸事後「附和」蘇起的說法。經遍查全書內容,一點也不含混的咬定「九二共識」是「一中共識」完全不接受有所謂「一中」可以「各表」的共識。高孔廉想以《"九二共識"歷史存証》的書名來欺世盜名,騙說有「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豈不至愚可笑!?

馬總統8月27日出席「國家政務研究班結訓典禮」致詞時提及,陳前總統2000年6月27日上任不久接見亞洲基金會訪問團時,曾發布新聞稿表示,「新政府願意接受海基、海協兩會之前會談的共識,那就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但是大陸不承認,而另外提出『一個中國』的政策」,但不到24小時,當時的陸委會主委蔡英文召開記者會否認。馬總統進而認為我是有條件接受「九二共識」此一理念。這是嚴重的扭曲誤導「拗很大」!

我從未說過我接受不存在的「九二共識」,而2000年上任之初,我就知道國民黨政府之前一再宣傳的「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共識,海協會並未承認接受。談話重點在中國方面不同意一中可以各表,也就沒有接不接受「九二共識」的問題。陸委會主委蔡英文召開記者會否認有「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九二共識」,拆穿過去國民黨政府的「騙局」,11年後又以總統參選人身分重申根本沒有「九二共識」,可以說「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堅持做對的事,走對的路,是未來最佳的國家領導人,當之無愧!

我擔任總統8年,從未承認或接受所謂「九二共識」。馬總統在2006年3月訪美回國來見我,還有2008年4月1日馬英九以總統當選人身分與本人在台北賓館進行的「扁馬會」,我們都曾為了「九二共識」是否存在,以及對岸是否同意「一個中國」可以「各自表述」有過激辯。雖然我曾試著以「九二精神」或「92香港會談的基礎」來代替「九二共識」;也把李遠哲院長主持的兩岸跨黨派小組的「三個認知、四個建議」納入2001年總統的元旦祝詞,甚至提出「依據中華民國憲法,『一個中國』原本不是問題」,及「統合論」的重大談話。但這麼多善意、和平的橄欖枝,只是再一次地「熱臉貼冷屁股」而已。

2000年3月20日,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在我當選後首度談話,要我先承認「一個中國原則」,在此前提下什麼都可以談。2001年2月22日,中國副總理錢其琛在「江八點」6周年講話,強調「我們主張的一個中國,是包括大陸和台灣在內的一個中國。兩岸從交流走向統一,只要承認我們同屬一個國家,那麼任何問題都可以討論。」2001年2月27日,國台辦發言人張銘清針對「辜汪會談」8周年發表談話,首度提到「九二共識」,說唯有依據該共識,兩岸兩會才能恢復談判,並批判我沒有承認「九二共識」、「一個中國」,甚至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

我深知「九二共識」根本不存在,「一個中國,各自表述」不過是國民黨政府的一廂情願。對中國而言,「中華民國」早已滅亡,台灣不是主權國家,台灣只是「中國台灣省」,台灣終將統一,而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做為台灣總統不能心存幻想,坐令2300多萬人民淪為亡國之奴。

蔡英文公布兩岸政策的政治議題,在堅持民進黨《台灣前途決議文》精神的前提下,強調不可能對《九二共識》有任何退讓。畢竟《台灣前途決議文》是主張揚棄「一個中國原則」的。民進黨最新民調也顯示,6成4民眾不接受「九二共識」是以一中為原則;馬英九提出「一個中國」表述為「中華民國」,只有1成4認同。相信「台灣是咱的國家」,「台灣中國、一邊一國」仍是台灣社會的主流價值。

相較於過去國共聯手、恫嚇台灣人民,這次對蔡英文緩和多了。為小英主席堅持「做對的事,走對的路」喝采!小英當選,美國放心,中國不擔心,台灣人民有信心!

陳水扁 2011.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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