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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長青新作批韓寒:陳丹青是哪一蛋?

【題記:整整5年前(2012)的春節期間,中國「天才少年作家韓寒」被海內外鋪天蓋地的文章揭露是中國文壇歷史以來最大騙局。但最近赫然發現,韓寒不僅在中國還有市場,居然還開始進軍美國了!——2017年1月31日】

2014年2月5日,冒充耳聾作曲家的「日本貝多芬」佐村河內被揭露。一個星期之後,代筆作曲者發表8頁紙書面道歉,表示「為謊言而深感羞愧」。一個月後佐村河內本人現身,面對大批記者承認造假,向社會大眾道歉。前後一個月。

還有一個名叫加藤嘉一的日本人,比韓寒小兩歲,由於短期內迅速學會中文,並能用中文寫作,在中國很紅,被稱為「日本韓寒」。他曾在中文媒體上說過他考上了東京大學,但退學去中國讀書等。2012年10月31日,日本雜誌《週刊文春》發表了題為《在中國最有名的日本人加藤嘉一履歷造假?》的文章,揭露加藤嘉一在學歷、履歷上曾造假。

當天(!)加藤嘉一就在其日本和中國的網站先後發表了《道歉報告文》說,「我確實沒有考進東大,對此前的各種行為所造成的誤解給予道歉,今後會以自己的努力表達出自己正確的經歷,謝罪以及洗滌自己的污名,是自己作為信息傳播者的責任。」當天晚上,他又在自己的微博上發布信息,承認以前說過的「考入東大」「放棄東大」「東大退學」等說法一律不屬實。前後一天!

在美國,NBC電視台前晚間新聞主播布萊恩•威廉姆斯(Brian Williams)在2015年1月30日晚間新聞說,在2003年採訪伊拉克戰爭時,他乘坐的飛機中彈降落。節目播出後迅速被當時參戰的美軍指出,威廉姆斯乘的那架飛機沒有中彈。接着又有媒體指出,威廉姆斯還有幾次在電視節目上說「目擊了」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看到的事情。隨後是正式媒體和社交媒體對威廉姆斯鋪天蓋地的批評和要求懲罰他的呼聲。5天後,威廉姆斯正式在電視節目上認錯道歉,隨後又在其他電視節目上道歉、檢討。10天後,NBC電視總裁宣布停止威廉姆斯的工作六個月(七個月後,他被允許回到電視台工作,但被降級到另一個主播位置上)。前後10天!

但在中國,撒謊造假者卻是另一番天地。

電視節目主持人楊瀾和其丈夫吳征就他們的學歷、履歷撒了一系列謊,自2001年底開始被眾多海外華文媒體一系列文章揭露之後,迄今已經15年!楊瀾吳征夫婦從未道歉一句(絕不認錯比錯誤本身更惡劣!),更曾揚言起訴、報復質疑揭露他們的作者。整整15年了!吳征楊瀾不僅從沒道歉、沒受到任何懲罰,楊瀾還被獎勵成政協委員,更能繼續在那個社會混得很紅火。這又是誰的問題?

更嚴重的是,撒了彌天大謊的中國文壇巨假「韓寒」(括號引起,表示這個名字指造假的三個主要合伙人:韓父韓仁均、韓寒、出版商路金波),自2012年春節期間被海內外網絡媒體數不勝數的質疑、評論扒幾層皮般地揭露之後,迄今已經整整5年了,不僅和吳征楊瀾同樣,壓根沒出來向國人謝罪,甚至仍有媒體捧,仍有人跟他合夥拍電影。再也不敢寫小說、發表政論的「韓寒」明顯已死,但屍體卻仍在中國媒體上晃蕩,最近甚至開始往英文世界挪動了。中國騙子的力度實在超強。

「死不認錯、絕不道歉」是中國特色的看家本領。但這套本事如果沒有配合者是絕行不通的。所以我們要把那些「挺屍者們」也放到聚光下看一看,他們本身到底是騾子是馬?為什麼硬是堅持指鹿為馬?

在美國浪跡18年後於2000年回國的畫家陳丹青在2013年5月(也就是在「韓寒」被橫掃般的文字揭露一年零四個月之後)發表如下高論:

「我非常喜歡韓寒,我一點不關心他抄襲不抄襲,我根本不相信他會抄襲。如果有一天說這個文章是他爸爸寫的,我連他爸爸一起喜歡。很好,那麼好的文章,你寫寫看,然後你想有這麼多粉絲嗎?你就試試看。」

最早看到這段話時真把我震楞了一下。在真名實姓的挺韓言論中,還沒見過這麼狂的,狂到「二」的地步。韓寒是靠他爸韓仁均幫他在作文比賽中造假獲獎成名,然後用中年人寫的小說、以17歲少年韓寒名義發表而成為「天才」。陳丹青上述那番高論,不僅是容忍造假,而且是欣賞欺騙、支持欺騙!「韓寒」之所以死而不僵,其重要原因之一,不就是因為還有以陳丹青為代表的一些人堅持要挺騙子的殭屍嗎?

在網上看到政治學者吳稼祥這樣一段評語:

「H2(韓寒、韓仁均)是個試金石,看不出他作假的,是笨蛋;看出了,還仍然挺他的,是壞蛋。二蛋必居其一。笨蛋容易被人騙,壞蛋喜歡幫人騙;笨蛋被人騙才有幸福感,壞蛋幫人騙才能賺大錢。中國既不缺笨蛋也不缺壞蛋,所以才成全了各行各業的『韓寒』:文壇上行騙就能名利雙收,政壇上行騙就能加官晉爵,商場上行騙就能腰纏萬貫。」

準確、深刻、精彩!難怪在中國有錢的沒錢的都沒幸福感,文人尤其鬱悶——要麼靠賣靈魂發跡,要麼靠行騙發達;那些既不想出賣靈魂、又不想騙人的,還有多少透氣的空間呢?只剩憋氣的份兒了。在一個文壇巨騙義正詞嚴地痛斥三鹿奶粉的國家,還有哪個行業沒亂了套呢?「韓寒」之所以「活」到現在,到底是因為中國的笨蛋太多了,還是壞蛋太多了?

「日本貝多芬」佐村河內被揭露後,日本新聞界立刻有人提出:只有造假者一個人可惡嗎?當然不是。在代筆者站出來之前,日本NHK電視台已經發現佐村河內有假,但為了一個「美麗的故事」(耳聾者能作曲),NHK沒有揭露。日本大報《朝日新聞》的記者2013年在佐村河內家採訪他的時候,門鈴響了,佐村河內馬上站起來去開門了——原來他並不聾!那個記者雖然立刻停止了採訪,但《朝日新聞》也沒有揭露。這次這兩家大媒體別無選擇,只有高調出來道歉、深刻反省。

但中國的現狀卻是:在韓寒事件中,有《南方周末》和一批所謂自由派知識分子一路給「韓寒」護駕。國內是以陳丹青最高調,海外則有余杰和王丹。他們都是在千百篇揭露韓寒的文章發表在網上和平面媒體之後,仍然刻意、故意、力挺韓寒,完全等於是為造假、撒謊背書。

吳稼祥的「二蛋論」我絕對認同,但判斷誰是「哪一蛋」並不簡單。

據說這些年陳丹青在國內挺紅的,但不是靠畫,他是功夫在畫外,靠「話」。難道就是類似上面引用的那種水準的話嗎?我承認對國內東西看的不多,了解有限。好奇的是,陳丹青到底是「挺韓二蛋」中的哪一蛋?回頭重溫陳大畫家的話,才發現他自己其實已經給出了再清晰不過的答案:我根本不相信他會抄襲——笨蛋;說文章是他爹寫的,我就連他爹也一塊喜歡——壞蛋。原來他「二蛋」都是!這可是吳稼祥的標準。陳丹青只用一句話,就自己一個猛子扎進那標準的兩個砣裡。

話說5年前為鑒別「天才少年作家」的真偽,我在網上看了一段韓寒和陳丹青的對話視頻(在谷歌打「韓寒陳丹青」就出來)。我對韓寒的評價已寫進「韓寒是石頭,不是金子」一文(2012年2月)。對陳丹青嘛,我真沒聽出他談話的內容比韓寒多在哪裡、高在哪裡,幾乎是半斤八兩,不同的是他比韓寒做作。當時我以為,陳丹青大概是不太懂得應以什麼姿態跟那個「未成年」的「天才」說話,所以「低就」談話內容,同時因尷尬而顯得裝腔作勢。看到上述那段「連韓爹也喜歡」的高論之後,我還是覺得,直接就按吳稼祥的高論給他下那個「二蛋」結論也有點不負責任,於是去網上掃了一下陳丹青的其它言論,結果這一掃發現:

起碼直到2014年11月,陳丹青還在繼續捧韓寒,而且他更在捧韓寒的同時期捧另一個假「少年作家」蔣方舟(也跟她對話)。對那個7歲寫作、9歲出書、11歲出版長篇小說並探討同性戀話題的女孩,早已有人用令人信服的事實指出,當年那些作品是她母親寫的。現已20幾歲的那個蔣偽天才,自己是否學會點作文不清楚,但有一點你得佩服她的成長之神速:那就是,小小年紀已經非常懂得在官方體制內往上爬的路套。她一方面能把迎合官方意識形態的語言用得很老道——得到官方大力吹捧,另一方面能裝少女的「天真」,唬那些崇拜「少年天才」的未成年者們。當然,那些「老道」的東西到底是她自己寫的,還是她媽寫的,就無從知曉了。

那麼這個陳丹青是怎麼回事?就這兩個最典型的「假少年天才」怎麼他都捧?而且,他為什麼那麼喜歡跟「(思想和心理的)未成年者」對話?為什麼堅持吹捧以騙起家的偽作家?到底是他自己「未成年」、含金量達到「天才少年作家」們的水平,還是認同「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韓寒說了我的心裡話,我不在乎誰代筆的。

但問題是:「韓寒」豈止是「代筆」? 是欺騙!這點我在2012年「討論韓寒的意義」一文中就寫過,美國有些很有名的作家都有代筆;而給各種名人代筆的ghostwriter更是多如牛毛。成年人、健康人之間的自願合作,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都無可非議,署名者對自己的名字負責就是了。而且那種代筆多是署名者靠自己的成績已經有名、有影響力在先;而絕不是靠裝兒童、裝殘疾人欺騙獲得大名。

說「韓寒」不是代筆,而是欺騙,因為首先,他用父親寫的文章參加「少年」作文比賽贏得大獎(初賽、複賽都作弊)。這就像一個數學家,可不可以「代」他兒子參加少年數學比賽拿大獎?如果30年前陳丹青自己作畫,用他未成年女兒的名義參加少年畫展得大獎,女兒從此爆得「天才」大名,以後陳丹青就天天埋頭在家做畫,用「天才女兒」的名義到市場上去大賣,大賺「天才少女」的金錢和榮譽,這種行為是不是欺騙?陳丹青是否接受這種做法?為自己「天才女兒」得意的陳丹青,是每天在家裡自戀呢?還是嘲笑那些被「天才少女」騙得暈暈乎乎的「陳粉」?還是有一絲良心的不安?

毫無疑問,打「少年」和「成年人」的年齡差,是「韓寒」成名的關鍵。韓寒的兩次作文比賽都是他父親韓仁均代筆作弊。韓仁均在兒子出生前發表的作品,筆名就是「韓寒」,生了兒子起名韓寒,所以冒兒子的名寫東西就更少心理障礙,更肆無忌憚地用中年人寫的小說,假冒17歲兒子的作品出版,由此為韓寒贏得了「天才少年作家」的稱號。如果《三重門》作為當時已人到中年的韓爹的作品送到出版社,是連出版都困難的,更別提一舉成名了。韓寒的招牌是「17歲」。這張牌一打響,從此人們對「韓寒」這個名字刮目相看;這個品牌樹起來,其文字的分量就因出自「少年」之手而幾倍、幾十倍地增值。如果韓仁均現在寫的東西,說是他上幼兒園的孫女寫的,全中國還不得瘋了?

此舉和日本的「偽貝多芬」佐村河內守的成功異曲同工。「日本貝多芬」的造假被揭露之後,日本媒體立刻檢討「輕信催淚故事的傾向」——因為「偽貝多芬」成功的原因不是他的曲子有可跟貝多芬相比之處,而是「耳聾者」寫的(貝多芬在創作生涯高峰期的二十幾歲即開始耳聾),他打的是「殘疾人」這張牌。他刻意留長髮、戴墨鏡,穿時髦的黑西裝、不到50歲就拄個拐棍。這裡請注意:即使他真的耳聾,但眼睛又不瞎,總戴墨鏡幹嗎?腿也不瘸,又憑啥拄拐棍呢?——就是要強化他的「殘疾人」形象,贏得同情,給「成就」加籌碼,贏得超值的崇拜。這不僅是欺騙世人,同時是對那些身心健康、誠實作曲者的嚴重不公。

給偽貝多芬的代筆者認錯時說的很清楚:以殘障人身份贏得的名聲更能銷售。人類的天性里就對孩子、殘障者、弱者有遠超過對正常人的愛心。孩子和殘障者的成績,會被幾何倍數地張揚、呵護。而騙子們總是、永遠是利用人們善良的天性來欺騙。難怪中國有「少年天才」,日本有「殘障天才」。

偽貝多芬出來認錯道歉的時候,那些「整景」的玩意兒全撤了:剪掉了招牌波浪長髮,摘下了墨鏡,拐棍也扔了。

除了打「少年」和「成年人」的年齡差之外,韓寒成年後開始打他的「特」——賽車、最髒的字眼罵人、真真假假好多緋聞女友等等,用這類最能迷惑青少年的東西給自己哄抬「文章之外」的名氣。雖然今天看來那些所謂的緋聞基本都是假的(是路金波炒作「韓寒」的手段之一),但試想,這類「青春景」韓仁均能整出來嗎?什麼花瓶「冰冰」之類,只能「寒寒」去摟吧?是那個「天才少年作家」身份,給整景兒鋪墊了一個絕佳的背景。於是韓仁均和出版商路金波拚命給「韓寒」寫文章,韓寒本人就努力做個演員,他就做了個「本色演員」,韓寒,憨憨的——天才有時的表現就是憨憨的,歪打正着!

在靠「少年天才」的「特」製造了「韓寒品牌」的因素之上,「韓寒」文章所宣揚的「善」更麻痹、抵消了人們對他的「真偽」的質疑和追問。一個如此替老百姓說話、宣揚正向價值的人,怎麼會造假呢?人們最忽略的是:行騙首先得靠「行善」,大騙子首先靠的是「大善」——說最美麗動聽的話,再假模假樣弄點慈善之舉。連馬戲團小丑陳光標都懂這個理兒。【在此給大家推薦一部極好看的、Steve Martin主演的關於騙子的喜劇故事片Dirty Rotten Scoundrels(1988年出品)】

韓寒的書商路金波曾坦然地明說,韓寒走「政治路線」是他的一個商業運作。5年前,一位署名wawajish的網民寫得非常準確:「這是路金波的一個慣用套路,先抨擊政府、炒作民生熱點,在草根群眾中獲得聲望,再利用聲望收穫實際利益,例如代言、出書,當聲望積累到一定的時候,再向政府示好(比如韓三篇,贏得了《環球時報》和《人民日報》的讚賞)……這就是路金波的經濟、政治都不能出錯,兩手都要抓的商業操作。」

原來是這麼個玩法的!當今中國人最愛聽的,就是小打小鬧罵幾句政府無能,然後再罵幾句老百姓因赤貧了幾十年而落下的各種臭毛病。但是要改革體制、改變政權嗎?不行!中國人素質太差,一民主就天下大亂!所以,必須保持現有制度。於是「韓三篇」出籠——再典型不過的的「小罵大幫忙」!

除了騙名聲,如果仔細看,還可以發現「韓寒」文章本身的騙。我因為寫評論,又多看了一些韓寒的文章才意識到,他的一些嘲諷時政的「幽默、俏皮」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再認真追究一下,可以明顯看出,其實很多都是散落在網上的各種無名網友智慧的小結集或改寫。大家都知道,網民的許多嘲諷政府、調侃人與事的「段子」都相當有智慧;有點聰明的寫手如果下點功夫,就可以把它們集中起來,再改寫成幽默調侃小品文,這就是為什麼「韓寒」的文章經常很幽默,卻又很凌亂,沒有層次,缺乏條理和邏輯。原來「韓寒」的很多政治小品文,連韓仁均或路金波的原創都不是,而是網上剽竊改編來的。既然這樣,那不是很多人都可以做了嗎?當然不少人可以做,但是,沒有韓寒那個靠欺騙得來的大名,別人「連抄寫帶改寫」就絕不會有署名「韓寒」的文章那麼大的影響力。

而且就像一些根本不是劉亞洲的文章被冠上劉亞洲的名字一樣,一些不是「韓寒」的文字,也被冠上韓寒的名字散發。例如前年夏天有人發到我信箱里一篇署名「韓寒」的文章,該文例數中國社會的弊端,讓發信者佩服得五體投地,說這篇文章是「在中國被禁、在海外被瘋傳」的。且不說那是一篇明顯的網民們常規抱怨的集錦,無論是否出自韓仁均之手(韓寒本人是連「集錦、改寫」的能力也沒有的),都絕對不是原創,更沒在海外瘋傳,因為「發怨氣」的東西只是在專制國家才會覺得「難得」。人們之所以還把這類東西當作「韓寒」的來傳,是因為還有人信他那塊以「天才少年作家」而打響的招牌。在崇拜名牌的年代,太多人分不清真假、看牌子不看(不識)貨色。這也沒什麼奇怪,這也是中國偽造的各種「名牌」可以橫行世界的原因。

奇怪的是這個陳丹青。首先,他那「連韓爹一塊喜歡」的高論,是典型的「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思維。任何接受這種思維的人都令我感到可怕。而且,牽扯到文壇這麼大一個謊言,一個騙局,那麼多追求真實的人(真名實姓的就有幾十個不止,更何況那成千上萬的網民)無薪、無償地花了大量時間精力調查、考據,陳丹青居然說那些對韓寒的質疑是八卦!如此踐踏那一大批追求真實的人的精神和貢獻,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古往今來、古今中外的歷史上,都沒有一個人,更何況一個作家,被如此眾多的人自由自願、費時費力、無報無償地寫調查、質疑、分析的文章!既使在文革時代,在被政府逼迫、要求的大批判年代,都沒有任何一個作家被成千上萬的讀者們怒斥到「韓寒」今天的地步!這一切都是八卦嗎?!請陳丹青回答。

陳大畫家眼中「那麼好的文章」,為什麼在2012年被質疑之後就忽然都不見了?那麼力挺韓寒、連韓爹一塊喜歡的陳丹青先生,可否出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在堆積如山的事實面前,還能理直氣壯地發表那種「二蛋」言論、讚賞並公開力挺「韓寒」和「蔣方舟」這類偽貨的,在中國還挺有市場,這倒讓我覺得真有點「八卦」。

為了不隨便論斷人,我去網上掃了一下陳丹青這個靠「話」發跡的「畫家」都說些什麼話。但在網上還沒掃明白陳丹青的高見都是什麼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他的外在特徵(當然不是「發現」,是人人都看着的):平頭、馬褂、煙斗、永遠上上下下一身黑,一副「民國老人」狀。說實話,這身打扮居然一下子讓我想起「日本貝多芬」。人家「日本貝多芬」整那些景兒是為造假服務。陳丹青是真畫家,圖啥呢,惹人想起「日本貝多芬」。

不想隱瞞,我一直以來就有個成見:那些成天弄奇裝異服、招牌裝束來展示「與眾不同」的,十有八九是假貨。我見過有些所謂中國畫家/作家/詩人,女的,就從舊貨店撿個上海灘30年代露大腿的旗袍來唿扇唿扇;男的,成天對襟馬褂,不是剃禿頭,就是留長髮、或扎女人式的馬尾巴;還有人跑到國外,穿着不知中國哪個朝代的大布衫,一邊跟外國人吼誰也聽不懂的中國詩,一邊舉個從老祖宗墳墓里挖出來的算盤在洋人面前拔拉拔拉。那情景實在沒法不讓人想到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從什麼時候開始,詩也要用行為藝術寫了?我無意指控這類作家詩人畫家都是假貨,只想說,刺激人想起江湖騙子,圖啥呢?

稍微不二百五的人大概都知道,那種裝「特」,根本不是要表達「個性」,而是缺乏內涵、缺乏自信,要用外在形式抬高自己的籌碼。就像那個殺妻自殺的顧城,把牛仔褲套到腦袋上裝「特」,其實是向世人宣告,他這人精神有毛病。所以,我一直都弄不明白,為什麼有些想靠腦子「裡面」的東西成功的人,楞是笨到要用外在裝扮來強調自己是「內不秀」。

以上純屬借題發揮。但如果不是因為看到下面要談到的一個視頻,我也不至於就人家的裝束天馬行空發揮幾百字。

網上有個視頻,是鳳凰衛視的一個小女生記者(沒露臉,聽聲音起碼比陳丹青的女兒還年輕10歲),戰戰兢兢一口一個「陳老師」,很認真地問他有關中國社會的問題。大概是聽說陳丹青喜歡魯迅,所以問道,現在怎麼才能「召喚魯迅精神」。而「陳老師」怎麼回答呢,「召喚個屁呵,乖一點吧。魯迅一個不聽話的人。不要召喚,也召喚不起來。大家怎麼混飯吃呵,你們現在還有口飯吃。」小女生再問,是不是還有人用魯迅精神去做事。陳丹青回答,「有呵,不死絕了,總有傻X要做點事情吧。」

一個高調推崇魯迅的人,竟然如此玩世不恭、陰陽怪氣地回答一個年輕女記者非常認真的關於魯迅的提問。先生地下有知,大概頭髮都會被氣直了。我本人是魯迅的熱烈推崇者(見「魯迅是打不倒的巨人」),對讚美魯迅的人如此「玩魯迅」實在有點目瞪口呆。魯迅身上有正氣,有傲氣,有怒氣,但就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流氣,更無玩世不恭的匪氣。我怎麼也弄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以歌頌一個人,然後處世態度是與自己歌頌的正相反。

陳大畫家還有如此高見:「活着一天是一天,逮着一件事是一件事,中國人是不講原則的。這是中國人最不好的地方,也是中國人最好的地方。」 「去他媽的,能活下去就好,這是很偉大的信仰。」我的中文大概不至於糟到聽不懂的陳丹青話,但從上面引言的上下文,聽不出陳丹青是在說反話(讀者可上網去查)。這些話很像高行健說的,而且跟他回答小女生的提問一脈相承。這種犬儒和虛無的東西,跟魯迅那種嚴肅認真的入世精神完全相反。不知陳丹青罵完那些「沒死絕」的「用魯迅精神去做事」的「傻X」們之後,再看到他推崇備至的大先生畫像的時候,內心有沒有一絲忐忑?

上述鳳凰衛視小女生再請「陳老師」推薦幾本書。回答:「書他媽有的是,根本看不過來。」

這就回到陳先生的裝束。如果一邊穿着民國學究的馬褂,叼着當代文化人的煙斗,欲表明的是「我是文明人、文化人」,卻可以在媒體上張口閉口「他媽的,傻X,我操」,比在窯子里跟妓女說還自然。這無論是用眼睛還是耳朵審美,都太不匹配、太不相稱了吧?這不是左臉打右臉嗎?難道畫家的眼睛裡看出的是絕佳妙配?難怪他喜歡那個喊「文壇是個屁,誰也別裝X」的韓寒。

更鬧的是,就在上述同一個視頻里,「陳老師」訓導小女生,「把自己弄的比較有文化就很好,穿的像樣一點、講話文明一點就很好。」在另一個場合,陳大畫家還抱怨:「一整代的教養失去了,不知道這就是沒教養,不知道什麼叫做教養。」真不知道他在說誰呢。

當然,陳丹青一直很「自謙」地宣稱自己「沒文化、不是知識分子」,「一直他媽就是個老知青」,「像個傻X一樣」,「在中國,我他媽什麼都不是……很快出國了,又成一屌絲。」(「屌絲」這種不知什麼魔鬼造出來的不是人話的詞,我只在「韓寒」和陳丹青的文章中見過。如果不是為較「韓寒」的真假,就是給金磚也不看這種下水道里的垃圾。)

民國時代的人,對也好,錯也好,局限也好,他們是一些成年人在非常認真地探討嚴肅的問題。而陳丹青代表的,則是一些五、六十歲的「未成年者」(而且是大街上缺乏家教的野孩子們)在玩世不恭地耍兒童的把戲,用那些雜耍來吸引眼球。「民國人」的可貴之處不在裝束,而是包裹在馬褂裡面的真誠。很多中國文人撿到了人家的馬褂,卻沒學到人家的文化。

陳丹青說,「我一輩子喜歡模仿,一五一十的模仿。」他甚至直言諷刺那些喊「我要創造」的人。但他除了穿馬褂,模仿了哪個民國時期的中國文人呢?他的畫模仿誰,我不知道;他的文模仿誰,我看不出;但他的言行公眾秀在模仿韓寒倒是滿清楚的。在二手貨的天下,模仿者大有市場是太正常不過的了。因為二手貨永遠是多數,在哪個社會都一樣。所以如果「人氣、粉絲」是你的目標,那就應該照着「韓寒」和陳丹青們的路子走,只不過「東施效顰」的段數就低一些了。當然,熱衷模仿的人是不在乎段數低的。因為不模仿的話,就連「段」都沒了。

在民國時代,沒有「韓寒」這類人——沒人墮落到這種地步;毛時代也沒有——敢這麼鬧早被滅了。只有在今天這種夾縫中,最是「玩家」的好天下。有一種精英,當反叛(出口狂言、出口成臟)有掌聲、有歡呼、有名又有利的時候,他就比誰都反叛;而當反叛被眾人唾棄,既沒粉絲也沒銀子,而且還會有風險的時候,他就馬上會變得比誰都斯文,比誰都謙恭。

「韓寒」的主要寫手韓仁均的情形我可以懂得,他被那個變態的社會一路壓抑,靈魂扭曲得不行,卻一直沒有個機會「扳一扳、正一正」,最後終於想出一個用「韓寒」報復那個社會、賭回他失去的年華的「高招」。

而陳丹青就令人不解了。曾在一個謊言的國度里被蹂躪得不像樣的「狼孩」,在美國呆了18年,本來有機會從「野孩子」靠近一點「文明孩子」,可惜他跟那些來美國走馬觀花「到此一游」者們似乎差不太多,感嘆一下美國文明,回國吹吹老子在美國見過幾個活雷鋒什麼的,再不就捧一捧薩特(沙特)、伯格(John Berger)這類連今天西方左瘋都拋棄了的馬克思主義分子們,然後回頭還是繼續野孩子的那套玩法,像個來美國遛達了一圈的韓仁均,難怪他能喜歡H2。既然有美國的鍍金甲,陳丹青為什麼不寫一寫,美國遇到韓寒、韓爹這種巨騙是怎麼做的?能保持被揭露5年後還繼續騙嗎?5天都保不了吧?

在海量文章揭批「韓寒」之後,陳丹青還熱捧韓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智商絕對無解。在網上一篇文章讀到:陳丹青是「一位畫家中的作家,作家中的畫家,多棲跨界,睿智率真。」這句話倒讓我停下來思考了一下。

忽然意識到,在西方,人們從來都有大量自由的信息、豐富的書籍,更沒有被各種各樣的運動、文革、上山下鄉等吞噬了青春、生命,但卻很難找到「作家、畫家」集一身的人。起碼我沒發現在寫作和作畫兩邊都很有成就的人。而恰恰是在中國,在那些成長在文化最荒漠的時代、浪費了最多生命的那幾代人中,居然產生了這種「跨界」的名家。高行健是一個,這陳丹青又是一個,還有被陳丹青熱捧的木心。中國人實在是「超」偉大!他們起碼有兩個大腦:一個被共產廢掉,另一個24小時不睡覺(所以才能完成作家和畫家倆人的工作,還能在這兩個領域都「出類拔萃」)。

如前所述,為了不隨便論斷人,我去網上掃了一下陳丹青這個靠「話」發跡的「畫家」都說些什麼話。結果呢,發現他除了那麼欣賞偽作家、那麼輕鬆自在、滿不在乎地為文壇巨騙背書之外,還有一個明顯的特點,那就是:他的確說了不少話,講了很多事,但很少嚴肅認真的觀點,更罕見清晰明確的立場,尤其在大事兒上。

後來接着發現,他自己居然有原話證實我的看法:「我其實非常討厭鮮明的立場,非常害怕一個人有非常鮮明的立場… 『真實』沒有立場,是人給出立場,然後真實就變形。」

是——嗎??? 真實是「物」,是客觀存在,當然沒立場。可人要沒立場,不就不是人、而是個東西了嗎?電線桿子沒立場,當然啦,那是柱子!陳丹青沒立場,那就是二柱子唄。我說中國怎麼那麼多二柱子呢,原來都是韓寒陳丹青的粉絲呵。

明擺着,所謂沒立場的人,首先是「沒有能力有立場的人」;抬高一點,是「不敢有立場的人」;還有一類就是韓寒之輩,「為贏得粉絲而奮鬥者」,他們的最大特點是「大眾的叫好就是我的立場」,所以他也不能有明確的立場,因為大眾沒個準兒,哪邊聲勢大就往哪邊倒——所以叫大眾。再就是精明狡猾、要確保自己贏面最大的機會主義者,既要針砭時弊,又要保證絕不犯上,所以也不能明確立場。不知道「沒有立場」的陳丹青是哪一類。

人類的常態從來都是:個體立場越鮮明,得罪的人越多。立場明確,起碼得罪一半人。在皇朝天下,既要討好大眾,又立場清晰的話,基本上都會「犯上」,那就玩完了。難怪陳丹青宣布:「我沒立場」——真是大智大勇呵!

不過陳丹青不是說過「木心給了我龐大立場,還給我無數細微立場」嗎?那「龐大立場」和「細微立場」就都不是立場了?什麼邏輯呢?還有,力挺巨騙「韓寒」是不是立場呢?支持「韓三篇」又是什麼立場呢?讀者可以上網去查,陳丹青明確支持韓三篇!

對那些沒讀過韓三篇的讀者,我再簡單歸納一下其觀點:政府雖爛,但老百姓都是阿Q,沒文化、沒教養的烏合之眾,面對這幫爛人你怎麼辦?沒有現政府(也就是黨)的領導來管制他們哪行?中國人只配這個體制。這就是偉大的韓三篇!跟成龍觀點一模一樣,中國人就是應該被管的,只不過比成龍講的更詳細,更試圖說服「不配民主」的中國人。

在專制國家,任何以追逐人氣為首要目標的「言論者」,最終都會在客觀上起到給政府幫忙的效果。因為絕大多數人都是一方面不滿現狀、牢騷滿腹,另一方面又求穩、怕變、隨大流、不敢犯上。韓寒、陳丹青們的言論就既迎合了這種趨勢和心理,又保護了自己,絕對「高智商」。所以,一面抱怨這種爛朝廷怎麼一直能做下去,一面又力挺支持朝廷做下去的韓三篇,就是「沒有立場」的陳丹青的立場。

他的高論如下:「第一我真的不希望革命,因為我見到什麼叫革命,革命就是一群最無恥的人最後上來,然後繼續來做革命者痛恨的事情,就奴役別人,利用這個國家,然後糟蹋這個社會,一定是這樣的,所以我很同意韓寒的『三論』,他看得很清楚。」

陳丹青實在太可憐了,他和「韓三篇」作者韓仁均的確「見過革命」,不過很悲慘,他們只見過「紅衛兵革命」和「共產革命」,只知道「滅掉自由的革命」。至於他們自己沒見過、沒經歷過的「擁抱自由的革命」,就既不了解,更談不上理解和懂得了。

在一個奴隸莊園,鼓勵那些做奴隸的人放棄革命,最高興的,自然是奴隸主了。

制度問題,在高壓之下,你不敢碰它,不敢吱聲,我能理解。沒人要求他們高喊要革命,要推翻政府,然後壯烈犧牲,成為炮灰。但是,在根本沒有革命之聲,更無「暴力革命」的影子的情況下,像陳丹青那樣故意去喊「反對革命」,在完全沒有民主的情況下,像韓寒那樣更直接地「反民主」則無法不令人懷疑他們的心計,是不是狡猾到家了?這種人,比《求是》和《環球時報》起的作用更壞。因為黨媒說什麼,沒人相信。但韓寒陳丹青們,靠用針砭中國時弊而贏得的聲望來維護制度,那種潤物細無聲的力量,才真正是澆花澆到根子里。換句話說,他們用嘲諷政府贏得的人氣,來事實上幫助政府維穩,真是妙極。雖然我不認為這是他們的主觀願望,但客觀上就是這種效果。

就像多數人分不清天才和瘋子一樣,多數人也分不清英雄和名利場上的玩主。在一個非正常的、二手貨充斥的社會,玩主贏的面兒遠大過英雄。中國的英雄們要麼像李旺陽一樣被害死了,要麼默默無聞在掙扎,要麼在監獄裡被拷打。連維權律師們都像螞蟻一樣被鐵靴踐踏的殘酷現實下,陳丹青們還在推崇韓三篇這種「奴隸宣言書」!真不知道他們是哪一蛋。

我實在不想說、也不認為陳丹青(和許多至今仍支持「韓寒」的人)是壞蛋,因為我發自內心地相信真正的壞蛋很少,極少。但太多笨蛋幹了太多壞蛋做不到的壞事,所以才把這個世界搞得亂七八糟。陳丹青是個什麼蛋我並不關心,但給中國文壇最大的騙子背書,則無疑是大壞蛋幹的事兒。

中國人的事情可怕就在於:對多麼大是大非的事兒都鮮少有人較真,尤其是在文化界有點名聲地位的人,更不出來較真,不出來攪渾就是「聖人」了(像「韓寒」陳丹青最欣賞的錢鍾書)。關於韓寒真假之爭持續了這麼久,已經遠遠超過了真偽問題,而是中國文壇、中國文化界、中國文人墮落到何種地步的問題。今天幸運的是,網絡給常識的聲音提供了媒介,無數網民作出了那個墮落的中國文壇完全無法企及的成就——把「韓寒」剝得赤身裸體。

如今,「韓寒」死而不僵,甚至衝出中國,走向世界。這裡不乏陳丹青、余杰、王丹們給他背書的「功績」。我不知道他們都是哪一蛋,只知道他們左手向謊言帝國揮拳頭,右手給謊言大廈添幾塊磚瓦。在撕裂的思維中可以找到平衡,都是本事很大的人。

2017年1月31日於美國

——原載《長青論壇》:http://cq99.us/zh-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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