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筆者寫了一首台語歌:花苟開,它的歌詞是:
五十年前一蕊花 花開花謝花含芣 未就來開夆措遜
雖然芳芳不諳事 卻是椎心全傷痕。
五十年後花苟開 猶原悲情帶吞
不敢開呵不敢開 五十年前个花蕊。
五十年後花苟開 雪白个圓環噴着血
來結籽呵侗結籽 恩怨魂絕了生死。
五十年後花苟開 夭是家己來安慰 愛釘根呀愛釘根
迓着年年个日頭光 迓着年年个日頭光。
|
這是在我做為關心後二二八的歷史工作失敗後,面對族羣良心竟淪落到人人沒有原罪、沒有歷史責任的徹底絕望!啊,昇華吧!我底愛人,縱然我心已死;至少我寫下這首歌,任我悲愴的唱吧!當偶有機會唱給一位小畫廊的洋老板听時,完全不懂台語的他感動到哭了!但是號稱勇敢的台灣人,卻不會去听我的詩歌。我想縱使听了,也會無動於衷吧!
同年,台中某台文刊物,在我不知情下把我的花苟開歌詞刊出來,同時最後一句的「迓着年年个日頭光」被改成:迎着年年个日頭光。啊!他們那裏知道,這首歌真正的靈魂所在:就是在「迓(ngîa)」這個發音,也就是唯有ngîa,才有辦法以腦腔共鳴的急高音,拉抬到激亢底高潮啊!
數年後,在高雄的世界台文營碰到該刊的女主編,我特意的過去跟她打招呼,也平和的順便提到歌詞被她「由迓改為迎」的事。沒想到她臉色一沉,當着滿桌女學員的面對我說:「您的詩是寫的不錯啦!可是如果您要寫那個字,我們就是要跟『李勤岸』(註1) 學寫他的了!」─听到她竟然這樣回答,我祇能悶聲不响的離開,不然又能怎樣呢?
2009年初,筆者主動去台中海洋台文會無酬上課,會長很熱忱也客氣,卻主張說:「zih 接寫做接; ngîa 迓也寫做迎就好!」天啊!這使我想到台文通訊週年慶那一幕直到現在,整整16、7年的時光流逝,台文界依然故步自封到這般賷志程度?! 血!真的是差點就噴出來了!
註1:李勤岸先生:現任國立師範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向來主張羅馬字;就女主編而言,把迓改成迎,還是漢字。可見她祇是用淺顯的中文去思考,是以她明顯不知道迓(ngîa)與迎(gîng),無論就中文與台語,都是不同音義。致於她拿李勤岸先生來嚇唬我,原因何在?那就不說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