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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歌起立?

 

◎ 周明峰

 

大學時在台中第一次聆聽韓德爾的〈彌賽亞〉神曲,唱到〈哈利路亞〉時,全場起立至曲終,我懵懵懂懂地跟著起立,音樂會上站著聽歌(國歌除外)還是我平生的頭一遭。後來聽說是因當年英國國王喬治聆賞此曲時,一時興起而站立,(另有傳聞說是喬治的情婦適時進場就坐,他才站起來瞧瞧),音樂廳裡的臣民自然乖乖的隨著站起,以後傳遍日不落的大英帝國而及於全球,遂成國際慣例。幾年後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欣賞〈彌賽亞〉時,〈哈利路亞〉第一音將奏,我就很有自信的一骨碌起立,不比任何人慢。以後每次聽〈彌賽亞〉,總會很內行地即時起立。輪到我在台上唱〈哈利路亞〉時,見台下的聽眾皆肅立恭聽,無一例外。

前些天妹夫說他曾故意不站,全場僅他一人坐著,不管別人笑他或嫌他,他自覺理直氣壯。使我重新來檢驗這「聞歌起立」的慣例,是否合宜?有無必要遵循?

1. 音樂會上歌曲進行中,不管是讚賞還是感動,豈能因一時興起就站起來聽? 此舉不但違反慣例,而且破壞氣氛、妨礙別人,萬萬使不得。一般人若如此做,會因粗魯無禮而遭噓,英王粗魯無禮,無人敢噓,反而當成風雅,更使億萬人盲目附和之,算是「只許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又一例。

2. 對演奏和演唱有所激賞或感動,大可以在曲終後鼓掌安可,甚至起立叫好 (standing ovation),哪有在歌曲進行中站立的?若說站起才夠表示敬重,那麼對其他的傑作並不站立示敬,是否它們皆不夠格?對海頓、貝多芬、莫札特、------等諸多音樂先賢如何交代?

3. 當年韓德爾發表此曲時,諒無強人所難,要求站著聽的意思。

4. 我們不是英王的臣民,沒有義務順服她的一舉一動,英國人要站、要坐,隨他們去,我們應該有自己的主見與作法才對。

聞歌不必起立,下次〈彌賽亞〉我會安坐聆聽,曲未終絕不起立,盼望日後坐的人漸多、站的人漸少。

[附] 筆者對〈哈利路亞〉或聽、或唱,保證皆出自極度的讚佩之情,本文對韓德爾老先生絕無不敬之意,特此聲明。

         二○○五年五月廿八日 檀香山


作者周明峰為復健專科醫師 (Emerson M. F. Jou, M.D., M.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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