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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與代表

◎ 鄭思捷

記得以前﹐在台北市的街道上充滿了國家﹑主義﹑領袖的標語。我們接受了﹐對國家要盡忠﹐對主義要遵行﹐對領袖要服從的教育。我們不知道國家和政府的分別。我們不能懷疑主義。我們不可以批評領袖。我們一直被灌輸這樣的觀念﹕政府是我們的國家﹐主義是我們的聖典﹐領袖我們要擁護。

現在﹐台灣人民正開始追求民主政治﹔但是﹐我們身上仍然殘留著不少中國的封建觀念。我們很習慣地尊稱﹐有名望的政治學者為“政治領袖”。我們時常尊稱﹐德高望重的人是我們的“精神領袖”。那些熱心公益的人是“社團領袖”。我們有各種各樣的領袖。

在民主的社會裡﹐他們沒有領袖﹐只有代表(representative)。一個最基本的民主觀念是﹐執政者必須徵得人民的同意(consent)。治理者一定要得到被治理的人的同意。這是民主的根本。這些治理者並不是領袖﹐他們是人民的代表。這種代表的觀念深植在民主國家的人民的心裡。

從近代世界各國追求“現代”民主的經驗中我們可以看出﹐民主是某種形式的“代表制度(some kind of representative system)”。在西方﹐議會代表制度發生在現代民主觀念之 先。但是﹐在東方﹐我們要從封建的觀念蛻變到民主的觀念。這些都帶給我們對“代表”一些不同的概念(different concept of representation)。

帶有封建思想的我們﹐時常把代表看成領袖。在西方﹐一個最典型的看法是﹐把代表看成代理(Agent)。玻克(E. Burke)對代表這樣說明﹕『人民的代表不僅要勤勉﹐而且要有自己 的判斷。如果他以人民的意見代替自己的意見﹐那他就背叛了人民﹐而不是服務人民。』

玻克認為﹐議會並不是代表各種不同利益團體的使者的集合體﹐而是只有國家的利益的審議庭。這種認為“代表”有權力也有責任行使他自己的獨立判斷的理念﹐就是最明顯地把代表當作代理。

但是﹐這樣的代理和代表到底有什麼關係﹖代表就是代表人民﹐表達人民的意見﹐替人民說話。代表就是代表別人﹐而不是自己。代表應該替他所代表的人說話﹐而不是說自己想說的話。

北凡(A. Bevan)對代表有很好的說明﹕『一位代表就是他的言行﹐在相同的情況下﹐和 他所代表的人民非常相似。選舉只是代表制度中的一個步驟。只有當被選出的代表能真 正地表達選出他的人民的心聲時﹐這才算是完全的代表制度。這個代表必須和人民有相同的價值觀﹐而不脫離現實。』

所以﹐台灣的獨立就是要建立一種這樣的代表制度。四﹑五十年來﹐中華民國的總統和萬年國會﹐並不是這樣的代表制度。

所以﹐台灣的獨立也不是“本省人的領袖”取代“外省人的領袖”。台灣的獨立是要廢除領袖的觀念﹐建立真正代表的觀念。

所以﹐台灣的自決並不是在選擇那一個國家統治得好﹔台灣的自決是在選擇代表我們的政府。

總統不是我們的領袖﹐也不是我們的代理者。總統是我們的代表。我們所要選舉的並不是領袖﹔我們所要選舉的是我們的代表。

台灣的民主並不只是在選舉中華民國的總統。當台灣人民能選出真正代表台灣人的總統和國會時﹐台灣才稱得上是一個民主的社會。

台灣人的悲哀是﹐我們所選出在國會的代表和人民沒有相同的價值觀。台灣的國會﹐繼續和國民黨統治時期一樣﹐脫離國際現實﹐擁護中華民國。

台灣人的悲哀是﹐我們沒有代表台灣人的國家。

Revised 2011-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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