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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昌兄真多謝

◎ 鄭英松

當所相識、知道的朋友、同志一個一個地離去時,我更能深刻地領悟到人生的“無常 (impermanence)。”

現在我不是要悼念,而是要從我心底向敏昌兄說聲﹕真多謝。

和王敏昌的相識是,因為葉秀卿是我太太的同班的要好同學。

我們有更多的來往,是在我加入,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之後。

那年教授協會在北加州的 Santa Clara 開年會。江永芳教授,當時的副會長,邀請我在年會作二十分鐘的演講。雖然江教授和我不相識,我也不是該會的會員,他對我有這樣的信心邀請我。我欣然地答應接受了。

在這個年會裡,我意外地遇見了幾位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在參與了這個已經成立多年教授協會的年會,我感覺到教授協會聚集了台灣人的精英,他(她)們對台灣的民主建國的理念更是和我“志同道合”。我就這樣地決定加入教授協會。

加入教授協會需要二位推薦人。王敏昌就是其中的一位。敏昌兄真多謝﹗

從此,我們就有更多的機會相處認識。他熱心參與教授協會的活動。每年總會的年會,他和秀卿都不會缺席﹔對南加州分會所舉辦的各種活動,更是全力支持和參與。從這些相處共事,使我認識他是一位非常富有正義感的人。

有一年教授協會在南加州的 Costa Mesa 開年會。因為有了他,秀卿、美津、Albert 和 Jay 等人的幫助,年會才能圓滿成功地結束。敏昌兄真多謝﹗

在一九九九年我和幾位朋友成立“台美人論壇”,一個月聚會一次,討論各種議題。每個月你和秀卿開了一個鐘頭的路程來參加。因為你的支持和鼓勵,“台美人論壇”才能渡過,創始期間的困境。敏昌兄真多謝﹗

對家鄉台灣的前途更是你最關切的。不管大大小小的選舉,你和秀卿都很積極地返台參與。只要和台灣的民主建國前途有關的活動,在美國,在台灣,你總是走在最前頭。你不問有什麼好處,你不為了個人的利益(self-interests),你的熱心和奉獻是“無我(self-less)。”敏昌兄真多謝﹗

對台灣的文化、語言的維護和提倡,你也出力關切。你在很多的場合,提倡台語的“水”,利用很多的機會發揚台文的“智慧”。憂心台語文的被扭曲、迫害,你盡力地維護台語文的尊貴。敏昌兄真多謝﹗

我們有更多相處的機會,就是我也加入林霞所主導的旅遊團。這個旅遊團是一個The Dream Group。像是一家人,互相照顧、禮讓,有秩序,守時守規則。常常得到導遊的這樣讚揚﹕沒有看過這樣有秩序,又守時的旅遊團。

一年一次,林霞精選旅遊的地方,細心地策劃行程。

記得有一年,北歐之旅,我們很興奮地遊歷渤羅地(Baltic)的三小國。緊跟著嬌小可愛的導遊小姐,我們不是要她介紹當地的美麗風光,而是急切地要知道她們獨立建(復)國的奮鬥經過。我們一字排開,面對著那個歷史性的露天的音樂劇場,仿彿聽到他們唱起獨立建國的怒吼。在遠離家鄉台灣,又住在美國的你和我,想到的卻是,台灣何時才會像這獨立的三小國。

我們遊歷了橫跨歐、亞二大洲的土耳其。我們欣賞他們“不歐不亞”文化的特色和宗教色彩。我們遊歷了西方文明的發源地﹕希臘和意大利。遠在南半球的紐西蘭和澳洲也是在我們旅遊的範圍。

怎麼也不會想到,約旦、埃及之遊是我們同遊的最後一次。我不會忘記,在Petra我們一齊要走回旅館時,你有意無意地說﹕像這樣要走長路的旅遊我們還能有幾次﹖以後還是坐遊輪。

在旅行期間像是家人的團聚。秀卿常常用樸克牌來安排晚餐的桌位。晚餐也是我們開生活座談會的時候。大家交換生活的經驗,從芝麻小事到國家大事,有說有笑,常常欲罷不能。這些旅遊是我們生活裡的重點。

每次我們旅遊的開始,大家先後到達機場,一見面就興奮地歡叫像是小學生要去遠足。但是十幾天的旅程也是一下子就過去了。當大家又在機場道別的時候,我們就再期待下一次的旅遊。這些旅遊就像是人生的縮影,一幕一幕,一章一章地過去。

有好幾次,你和秀卿開放你們的住家,作為旅遊後大家聚會的場所。三十多人吵吵鬧鬧了一整天。敏昌兄真多謝﹗

在不談政治的台灣文化裡,你卻是那麼與眾不同。你認為政治是正義。你認為台美人的知識分子,有不可推脫的責任,幫助台灣的民主建國。

我們一樣都是“理由(reason)的追求者”,不是教條的遵守者。我們一樣熱愛崇尚西方的人權、自由、平等、正義的理念。我們一樣厭惡中國的封建八股,傳統不進步的文化。

在最近的一次在蘇國雄、商夏惠的家作旅遊後的聚會時,你還健康可以和大家短暫的相聚。當我們兩人對談時,在一個很自然的機會,你向你的女兒,提起我時常寫些文章。這個小小的介紹,對我來說卻是一個大大的肯定。敏昌兄真多謝﹗

你沒有也不會以你在醫學上的成就,爭取作中華民國的“大官”的資歷﹔你的熱心參與台美人的社團,也不是要爭取作中華民國的“大官”的跳板。這樣崇高的節操是我們台美人的典範。敏昌兄真多謝﹗

現在你先離我們而去,但是留下的典範是永久不會消失的。

我只能“哲學地”向你說﹕敏昌兄真多謝﹗

2012-08-15

台灣e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