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期間,大家情緒高昂,有些話題特別敏感,一下子就觸動選民的神經,使不同的陣營更加壁壘分明,爭吵不休;有些選舉支票,根本無法兌現,當時卻是照單全收,但事後想想,已然後悔莫及。
一般當選者的支票能否兌現,考驗的是誠信和能力。只要不是太過離譜,蜜月期就不說了,就是以後在任的日子,大部份人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連搖頭苦笑的表情,都會省掉。
至於落選人說過的話,通常都會被人遺忘得一乾而淨。就是有好事者起鬨,只要他大人老神在在,笑罵由他,日子還不是照樣子過?在台灣這種例子多得不勝枚舉,罄竹難書。像王世堅立委選敗,那樣信守諾言,寒天跳海的,絕無僅有。嚴格的說,這已經不是花邊新聞,而是「質」(quality)的問題了。
而在極權或非常不公平的社會,候選人的潛意識裡包含太多体制外的思維,多多少少帶有革命的成分,尤其是其結果已經注定成王敗寇者,候選人的選舉語言,更無法以平常標準檢視。過去郭國基的「乞食趕廟公」,不能單純的看成族群操弄;多年前,南非黑人對白人執政黨所作嚴厲的指控,更是一種正義的吼聲,沒有人可以否定他們這種最基本、最卑微的權利。
今年總統大選,謝長廷明明看到馬蕭集團利用骯髒的手斷,一再欺騙選民。平時他所尊敬,一向強調本土,反對「外來政權」的李登輝,不管他如何期待,李登輝只是揚言「選舉歸選舉,朋友歸朋友」,遲遲不肯出面鼎力相助(最後只給一票);大選距離投票僅剩下16天時,民進黨民主學院主任,負責謝長廷陣營政策的羅文嘉也公開說,「在一月十二號立委選舉,民進黨已經輸了。民進黨要贏,是要四年之後,他如何在四年時間內改變、重新找回人民的感動?四年之後再來,而不是三月廿二號。」許多台灣人不團結,還唱衰。謝長廷悲憤之餘,脫口說,敗選就退出政壇。
像他這樣對台灣人感到失望的,還有金美齡。她在選後離開台灣前說,台灣是她第一選擇,現在台灣不那麼可愛了,她考慮放棄作台灣人,去追尋她的第二、第三的選擇,「而下次再來台灣,就只是個觀光客了。」
寫文章的朋友,封筆了。過去熱心台灣獨立運動的志士,對「台灣現狀」一時不聞不問,好像大家存心讓台灣自生自滅。
然而,很快地,馬英九「外來政權」原形畢露。拼經濟,無半撇;搞外交,全無步(自定休兵,豎白旗等人「解放」)。馬英九整天看電視過日子;劉兆玄不是「道歉」不停,便是修改馬英九的選舉語言,譬如什麼馬上「漸漸」好(他忘記「漸漸」只是時間,不是好壞的價值本身),蘇花高是蘇花替,也是「這條路」,讓人見識某些台灣的大學校長就是這路貨色;外交部長長睡不醒;——他怪罪包括釣魚臺事件都是突發,難道他真以為外交事件都是事先安排、套好的?經濟部長只會開玩笑,上揚變下跌,應賺卻大虧,只能期待人民苦中作樂;……
夠了,台灣人已經無法再忍受了。
謝長廷近日接受電視專訪時說,他要「拔劍再戰」,暗示準備「重出江湖」。立委李俊毅表示,謝長廷是被國民黨逼出來的。翁金珠則是認為謝長廷只說退出選舉,不代表他不能關心台灣發展。大家當然可以有不同的解讀。
不過,台灣人的參政本來就是一種當家作主的運動。參與者,義務多於權利。尤其是具有行政經驗者,設法讓台灣人過正常的生活,幾乎是責無旁貸的使命。謝長廷、蘇貞昌、游錫堃、呂秀蓮,甚至陳水扁,以及所有的民進黨黨員,都應該有這種認識。
至於他們的角色如何定位,他們和初生的牛犢必然會有共識,一般人就不必太擔心了。
2008-0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