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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頭是道

◎陳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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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幾十年前,初中還有入學考試。有一位天才兒童寫出一篇妙文,開頭是這樣寫的:「街有街頭,人有人頭;站在街頭看人頭,……」
精采極了!

最近我發現臺灣古詩也是萬頭蠢動,例如下面一首情歌:

一陣好魚在潭中,一尾探頭來影搖;
彼尾是我上對重,扐你無著足可惜。

  欣賞這首可以從兩個層面去看,第一個層面是描寫一個不懷好意的男人,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想追,追不到很不甘心的那種壞心眼。以前的人住在大厝,女孩子在裡面,很少到外面拋頭露面,才在門口晃一下,被男人看到,就引來這個男人非份之想。第二個層面也可看成這個社會壞的一面,嫉才,一個人才稍微嶄露頭角,就有人想要把他封殺。

詩中「扐」字似乎是別字或是簡寫,因為它的字義是撕的意思,例如扐紙,讀音是跡(ㄌㄧㄚˋ;liah4),用讀音「掠」(ㄌㄧㄚ;liak1)的字來代替比較貼切些;「掠」的字義是抓的意思。不過連橫則認為「臺語謂拏曰扐,出於蘭中,非明方言之傳播,則不能指其字」(見臺灣語典)。

「探頭」是把頭伸出來看,它還有一個意思是探望,例如一個常客好久沒有去人家家裡串門子,我們會說:「他好久沒來探頭了。」
我們再來看下面一首情歌:

無意行前又越頭,親像水滿倒翻流;
勇氣乎娘汝趕走,初戀目尾便相交。

  欣賞這首詩時要注意,看誰在說話。初看起來,以為是在女孩子在說話,等到看到「勇氣乎娘汝趕走」,才恍然大悟,原來寫的是一個男孩子心裡的掙扎。
不過那個時代的男孩子並非都是這樣閉肆,其實也有另一種類型的人,他們比較敢,看到喜歡的女孩子就「央三托四」,非要追到手不可。

天頂有出半條虹,欲做風颱敢會成;
看見娘仔即恬定,央三托四着乎成。

  這裡「恬定」是嫻靜的意思,女孩子性情嫻靜,當然是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之。接著我們再來看一看「乎」這個字,前面一首詩的「勇氣乎娘汝趕走」,意思是「勇氣統統給妳敢走了」。後面一首詩的「央三托四着乎成」,「乎」字是「着」的語助詞,虛字。

不過目前的流行歌詞用「乎」字來表示「給」的例子越來越多,早一點的相周添旺的〈望春風〉就這樣用。

聽見外面有人來, 開門甲看覓。
月亮笑阮是戇大呆,乎風騙不知。

  這裡的「乎風騙不知」與前面「乎娘汝趕走」的句法一樣。至於「乎」這個字當作「給」來用,這樣的用法到底對不對?我們不敢遽下判斷,不過我們可以這樣說,與周添旺同時的陳達儒,並不這樣用,例如他的〈安平追想曲〉就用「給」,

思情郎想自己,不知爹親二十年,
思念想欲見,只有金十字,給阮母親做遺記。
放阮私生兒,聽母初講起,愈想不幸愈哀悲,
到底現在生也死。啊....,伊是荷蘭的船醫。

  「給阮母親做遺記」的句法與前述的兩句句法完全相同,只是一個用「乎」與一個用「給」的區別而已。

其實「給」字的讀音也是雨(ㄏㄜ˙;ho6),但很多人看到「給」字,馬上就唸成供給的「給」,讀如級(ㄍㄧp;gip5)。

古代的人相信,同音字有相同意義,例如「洪」、「宏」、「弘」、「鴻」、「紅」、「閎」等字,皆含有「大」的意思。不過隨著時代的改變,不但字音會變,字義也會變。本來字音同,後來變成字音不同,本來字義相同,後來變成字義不同,例如「紅」這個字,我們現在怎麼看都不會覺得有「大」的意思。
因此,「乎」的用法可能是形聲字,或假借,大家喜歡這樣用,約定俗成就可以了。

現在我們再來看「越頭」,「越頭」英文教做“turn his head over his shoulder”,頭非要越過肩膀不可,這是句法的問題,無所謂優劣。與「越頭」的意思相同的還有「翻頭」,不過「翻頭」的動作比以較大,一般的用法是「倒翻頭」,連身體都作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所以那個男孩子看到他喜歡的人,反應很激烈,不只是越頭看,是「倒翻頭」想過去追,「親像水滿倒翻流」,可惜勇氣不足,被女孩子嚇到了。

其次我們來看「舉頭」,周添旺在〈河邊春夢〉開頭就這樣寫:

河邊春風寒,怎樣阮孤單,舉頭一下看,幸福人做伴。
想起伊對我,實在是相瞞,到底是按怎,毋知阮心肝。

  其實「舉」這個字,讀音如久(ㄍㄨ;gu),並沒有鵝(ㄍ’一ㄚ;qia2)這個音。有一個合理的推測,是由李白的詩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借用過來的。根據同音同義的這種想法,「夯」與「抬」是適當的字,不過「夯」這個字是「大」與「力」合成的,需要用力,例如夯枷,用在「夯頭」似乎太用力了一點。至於「抬頭」應該是正確的用法,卻又怕被唸成「刣頭」。

幾千年來臺語一直被排擠,被矮化,不可否認,它卻是漢語系中,含最多古語材料的一種語言。連橫指出臺語說泔(ㄚm;am4),雅言說飯湯;臺語說潘(ㄆㄨn;pun1),雅言說淅米水,「泔也,潘也,名自《禮記》」。

「潘」這個字吳崑松的《臺語字典》寫成「燔」。

雖然我們在這裡把臺語的書寫字音字義,講得頭頭是道,可是不見得每一個人都贊同。贊同的人就會點頭稱是,點頭臺語叫做「抌頭」,不贊同的人就會搖頭。「抌」字的讀音(ㄉ一m;dim6)。

 

2


前面所說的「頭」是擺來擺去,探、越、舉、夯、抬,抌、刣、搖等字都是動詞,下面我們來看一些像一街頭、人頭之類的複合名詞。
記得小時候,在家鄉,每年都有一次大拜拜,廟裡會舉辦一次很大的活動,其中迎神出遊,各地方的陣頭都會過來助陣,敲鑼打鼓,熱鬧非凡。有的陣頭,人數多,聲勢浩大,有的陣頭,人數少,聲勢弱了些。不過無論人數多或寡,他們都很虔誠而熱烈地參與慶典,抱著一種想法,「輸人不輸陣。」

從前主持廟會活動的人物都是地方耆老,聽說現在的情況略有不同,有些地方有黑道勢力介入,而那些黑道的頭頭,就是我們所謂的角頭。

在臺灣,角頭這號人物自古有之,不過近年來有選舉,有些角頭就經由選舉漂白,成為民意代表,鄉鎮代表,縣市議員,甚至還有人當過立法委員。然而有些角頭還是恪守他當黑道的正名,不與白道掛勾,每次選舉,還是有候選人會去拜碼頭。

二、三十年前,媒體報導說,年輕人最崇拜的偶像是中央研究院長吳大猷和臺塑集團董事長王永慶。然而近年景氣低迷,一職難求,博士、碩士找不到工作的很多,年輕人改變了想法,何必浪費一、二十年的時光去博取得高學歷,享受一通百通的虛名。於是他們開始立志當頭,不是走白道之路,當總統;就是走黑道之路,當老大。

記得我還住在臺灣時,北部有一位地位崇高的地方角頭,被人用衝鋒槍幹掉。出殯的那天,高官、巨賈雲集,竟然連國防部長都來參加葬禮。告別式設在家門口,馬路中央臨時搭帳篷當靈堂,有義警維持交通,來往的車輛都得改道行駛。

那天鑼鼓喧天,我就住在附近,被吵得很受不了,便下樓,準備去巷子的另一端,離遠一點鬧區,靜一靜。我去一家理髮廳,理髮小姐卻不在!只好又折了回來;走到巷口,剛好看到出殯的行列從眼前經過。

柩車前面是一隊穿白襯衫,黑西裝,黑領帶的年輕人,步伐整齊,很像軍中的儀隊。柩車後面就跟著送葬的人,隊伍很長。

我在巷口站了一會兒,便轉身上樓回家去了。

過了幾天,我再去理髮,理髮小姐對我說:「你有沒有去看出殯,真風光,我兒子說,他長大了也要當角頭。」

雖然當角頭的風險很大,搞不好拿生命當賭注,但當總統何嘗不是那樣,隨時有人拿槍對著,可是年輕人卻已經不稀罕當大科學家,當大企業家了。當角頭,當總統,比較實惠。

民主社會,選舉是讓那些喜歡出風頭的人,有出頭的機會,要參選,就得花很多錢,有些人因而落得傾家蕩產。以前流行一個說法:「第一戇:選舉運動;第二戇:挵球相撞;第三戇;帶查某搧東風。」這候選人選上了人家說他敖,落選了人家就說他戇。
敖人就是賢人的意思,讀如(ㄍ’ㄠˊ;qau2)。有人用「賢」字替代,例如下面一首詩:

 一頂笠仔百百孔,一個嘴水賢拐人。
早前是哥你戲弄,半途而廢汝敢可。

  所謂「一個嘴水賢拐人」是說很會用嘴巴說得天花亂墜,誘拐良家婦女,不過「賢」的正音讀如弦(ㄏㄧㄢˊ;hen2),是不是可以讀作敖,似乎有待考證。

我們都知道,在臺灣競選活動中,最常見的的吉祥物,一是菜頭,表示好彩頭;一是蒜,表示當選。我家小孩考高中時,導師每一個送一個粽子,希望個個能考上,「包中」。

今年四月我回臺灣,從電視上看到一則新聞。有一位家庭主婦拜天公時,用紅柿子、棗子,李子和梨子當四果,這些都是上好的水果,可是她老公看了就大發雷霆,修理了她一頓。他說:「你外面一定有客兄,祈求天公,希望我早死。」

「紅柿棗李梨」臺語唸起來如「尪去做你來,」表示向客兄做暗號。這位善妒的老公,想像力真豐富。
臺語做「暗號」叫做「號頭」,請看下面一首詩:

佮君約束甘蔗溝,蔗尾打結做號頭;
啥人夭壽給阮解,打歹姻緣是無賢。

  同樣的內容又有另外一種寫法:

與君約在後壁溝,芊尾樸結做號頭;
啥人歹心給阮解,誤人姻緣是無賢。

  這兩首詩都是寫女孩子怨恨人家破壞她的姻緣,但在用詞方面略有不同,前一首用「夭壽」,後一首用「歹心」,兩種罵人的語氣,一重一輕。其他的用字,意思都相同,我們來做一個比較。

「解」字讀音如改(ㄍㄞˋ;gai4),解開的意思,但在這裡若要唸成「改」,不如唸成捯(ㄊㄠˋ;tau4)來得有味道,就像下面一首詩的用法。

阿君欲返阮欲留,留君神魂用紙包;
等君去後提來捯,日日看君佇阮兜。

  不過「捯」這個字在流行歌曲的歌詞裡幾乎沒有看到,現在寫歌詞的人可能很少有人會用它。

接著我們再來看談戀愛有多苦,羅密歐與茱麗葉那種用生命去愛的行為有夠慘烈,但兩造日夜思念還不夠,還要翻山越嶺去相會,從古到今,例子多有。據說現在年輕人,從臺北搭高鐵,兩個鐘頭左右,就到高雄,這種便捷,一定羨煞以前的人。

路頭山嶺行昧盡,看見山嶺頭就眩;
吾今若無為著您,來到此地啥原因。

  「路頭」是指路途。「昧盡」是走不完的意思。「昧」字讀音如賣(ㄅ’ㄟ;vue6;),是由「無」與「會」組成的,因此有人寫成(勿會),是不會或不能的意思。請看下面兩首詩:

 二更想妹夏天時,心狂火熱睏(勿會)去,
離開妹妹幾千里,吐息舉頭看對天。

五更想妹天未光,花開花謝人未返,
一年四季來不斷,叫我怎(勿會)心頭酸。

  有人說「昧」字與「未」字互通。詩經裡「女曰雞鳴,士曰昧旦。」這裡的「昧旦」是天還未亮。漢字的演變經常由簡到繁。舉一個例子來說,「昷」這個字是由「囚」字與「皿」自重疊而成的,意思是拿東西給囚犯吃,表示仁厚,後來加了三點水變成了「溫」字。

「昧」這個字也可能由「未」加了「日」字演變而來的,不過久而久之,兩字的意義逐漸分歧。我們可以從很多臺語流行歌詞,歸納出幾個不同的寫法,例如袂、抹、佅等字。

甚至我們可以從下面的例子來檢驗一下,「昧」字與「未」字的字義是否相同。

  例1、
「囝仔睏未?」
「抑未睏。」

  例2、
「囝仔睏昧?」
「抑昧睏。」

  例1是正常的問答,沒有語病。例2的問句似乎語法不通,意義也很奇怪,它的意思是「孩子睡不會?」而答話的語法,是沒有問題,意義則變成「還不想睡。」由此可見,「昧」字並不能用「未」字取代。

談完了這幾個有爭議的字之後,讓我們回過頭來,再看一首比較輕鬆的詩,葉熊祈作的,全詩如下:

鹿子江邊蔗葉青,鹿子江頭春水生;
葉青有時是郎意,水流不斷是儂情。

  文人寫詩,中規中舉,用詞譴字,文雅多了,意思也很清楚,只是喜歡用象徵手法,言情則拐灣抹角,不像歌謠那樣,看起來比較痛快,乾淨俐落。不過我們欣賞這首詩時,要掌握兩個關鍵詞,一個是「有時」,一個是「不斷」。「有時」的意思不是「有時候」,而是「有時有陣」。男人的情感就像甘蔗的葉子,青的時候熱情澎湃,這個時期過了,便枯萎變黃,也就是說熱情很快就消失殫盡,但女人的感情就像鹿子江的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流著。

以前農村,男女都要下田工作。工作時,

君在踏水娘挲草,目尾不時打相交;
緣份何時即會到,一點好意在心頭。

  看起來,女的是童養媳(猜測)。踏水是踩水車,將河溝裡的水打進田裡灌溉稻秧,這時田裡的雜草也長出來了,必須把它拔除掉。通常處理的方法,是把它按進泥漿裡,埋了起來,叫做挲草。「挲」字音讀如蘇(ㄙㄜ:so1)。

這首詩寫得很甜蜜,比起牛郎織女只能一年一次相逢,幸運多了。秦觀的〈鵲橋仙〉裡這樣寫著: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們是凡人,還是比較珍惜這種朝朝暮暮的相處。

臺語的「頭」字的確很多。小時候,拜拜時,殺豬公,比重量,有的重到將近一千公斤。把豬公的內臟拿掉,軀體架在竹子編的架子上,擺在廟埕上祭拜,同時也讓人觀賞。所以我對豬頭印象特別深刻。

唸初中時,我們校長,很會污錢,他長得胖胖的,臉很像豬頭。真是無巧不成書,他的姓很像「豬」,我們不會唸,都唸成豬校長,老師聽了也不會糾正。

我離開那所學校已經十來年了,還經常聽人家說起那位校長的豐功偉業,他把學校一塊很大的土地,本來是遷校之用,結果他把它賣掉,然後再在原來學校的附近買了一小塊土地,建了幾間小茅屋,當做我門的教室,後來政府撥下一筆錢,他才又蓋了兩三間磚瓦的教室,那時我已經快要畢業了。

現在校史當然不會記錄這些事情,但老早把歷史寫好了,即使後來續寫,他也是興建學校的最後功臣,其實那塊很大的土地是前任校長募捐而來的,結果在白色恐怖的年代,莫名其妙地把他抓走,立刻派豬校長來接任,等前任校長無罪開釋(冤獄),卻不得復職。

這位豬校長利用「五鬼搬運法」中飽私囊,連地方的黨工都眼紅。有一次我在公路局的汽車上,聽到兩位黨工的談話,指名道姓,說出我們豬校長的事跡,令他們最感嘆的是他們來到這個地方遲了些,又沒有佔到好位子,眼看人家撈了一大票,步步高升,只有豔羨的份兒。

「豬頭!」我經常想起供在案桌上,盛在盤子裡的那個頭顱,拜神用啦!

當年我唸初中是鄉下的小學校,同學不多,畢業之後,大都沒有再升學。他們就得開始負起養家活口的重責大任。吃人家的頭路並不好過,要看頭家的臉,戰戰兢兢工作了一年,到了尾牙,員工圍著圓桌吃飯,最怕雞頭對著,如果雞頭對著,準是捲起鋪蓋走路了。

不管人頭、雞頭,還有豬頭,都是頭,英文叫做“head”。我有一位朋友是名作家,他的小說經常被譯成外國文字,其中有一篇他描寫夕陽西下,用臺語寫,「日頭落山,」卻被譯成“The head of sun is falling down into the mountain.”

對外國人來說,「日頭」的這個名詞,令他們相當頭痛,如果再加上「角頭」、「陣頭」、「街頭」、「江頭」、「路頭」、「號頭」、「菜頭」、「心頭」,頭來頭去,一定搞得頭昏腦脹。

現在的年輕人看到「車頭」,尤其是「火車頭」會以為是英文的Locomotive,其實火車頭是火車站的意思。臺語商店叫做店頭,水源叫做水頭,風口叫做風頭。睡覺時需要用枕頭,棉被要用被套叫做被頭;心情放不開,眉頭蹙在一起,叫做目頭結;銀根緊叫做手頭緊(ㄢˊ;an2);走路不方便叫做腳頭酸;至於肩胛就是肩胛,卻非要加一個頭字不可,負擔很重叫做肩胛頭真重。

本來症頭是醫學用語,指病症而言,一個人得了怪病,難醫,叫做歹症頭。而我們罵人家惡習難改,也是說他患了歹症頭。

以前工人先做完一個月才給工錢,後來也有先發薪水再做工的,這種情況叫做先發月頭錢。不過老闆有話在先,領了薪水可要認真工作,叫做話頭先講好。我們得了好處要記得感恩,不要數典忘祖,「食果子著愛拜樹頭。」

現代流行歌曲裡經常把「憨」和「戅」兩字混為一談。「憨」的字音讀如坎(kam4),傻勁,不知死活的意思,例如憨憨不驚死。而「戅」的字音讀如(ㄍ’ㄨㄤ;qong6),荀子書上有「悍戇好鬥」,意思是愚笨而剛直,喜歡爭鬥。

平常說人家憨憨叫做憨面憨面,比較少聽到憨頭,但戅戅就會說成戅頭。

憨頭、戅頭之外,還有苛頭,就是對人苛刻的人。

我們說了太多的頭,鶴立雞群,鶴的脖子長,頭就高人一等,顯得傲然獨立。以前電視有一個節目喊出的口號是「只要敢秀你就紅」,確實讓幾個年輕人紅了起來,曾幾何時,真的歲月不留人,那些年輕人也步入了中年,他們在演藝奮鬥了多年,載浮載沉,內心鬱積了不少心酸,有人會這樣想:

 古井有水清又深,跋落紅柑半浮沉;
若是要沉沉落去,不可浮起動人心

  說到出風頭,臺灣多風多雨,而且地震頻繁,颱風也相當可怕。蓋房子喜歡相連,牆壁共用,叫做相跟壁,但一連串的房子兩頭總是會兩片牆壁沒有房子相接,這種露在外頭的牆壁叫做風頭壁。風頭壁要頂風,下雨會侵水,所以很多人不喜歡。不過也有人喜歡,在都市裡風頭壁可以做廣告。同樣我說出風頭不好,但也有人喜歡出風頭,為了選舉,到廟裡斬雞頭。選上了,上任不了幾天,又被檢舉,抓去吃牢飯。

說到這裡,也該收尾了。最近我花了很多時間在看臺灣情歌,這塊荒蕪已久的園地,很希望有人共同來開墾。目前我的心情有如下面一首詩那樣,

白紙寫字青紙封,紅紙包面做批囊;
要寄幾句共君講,內山火車未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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