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ではない私」並非深不可測 ◎ 蘇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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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ではない私」並非深不可測

 

◎ 蘇明仁

蘇明陽教授讀過李登輝「最高領導人的條件」一書之後,出於好奇,找來日文版加以對照。結果發現「我是不是我的我」的日文是 「私ではない私」,而中文句中用了三個「我」字,日文句中只用了兩個「私」字。他希望精通中、日兩語文的讀者,能「不吝指教」。

對此,「約略學過日本語的」惠珍,直覺「有那麼複雜難懂嗎?」不過因為謙虛,還是「向日本語教師求教確認」,証實「私ではない私」用中文最簡單的說法,便是「我怎麼那麼反常,不像平常的我」。

沒有錯,日文「ではない」 的中譯就是「並非」。「私」則是「我」,「我」則是「私」。至於為什麼兩個「私」突然變成三個「我」,惠珍說這是「故弄玄虛」,也是「約略學過日本語的」我,不同意也難。

唯不知有沒有「約略學過日本語的」城仲模,卻是頗有學問狀地解釋,「我是不是我的我」就是「在不同的狀況下,要做不同的適應行動。」至於「私ではない私」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則略而不提。(也是一種「故弄玄虛」?待考。)

其實類似「在不同的狀況下,要做不同的適應行動」這句話,兩千多年前,中國的孟軻先生便讚美孔丘老先生是「聖之時者也」。他指孔老先生達到聖人的境界,表現在於他順應時勢上。通權達變,與時偕行,能屈能伸,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也。

八十八年前,梁啟超學到孔孟皮毛,主張「以今日之我戰昨日之我」(在1921年《清代學術概論》一書中,他說自己「不惜以今日之我,難昔日之我」)。年輕人「苟日新,又日新」也就算了,一個多年享受「台獨教父」聲譽的人,突然說他不是「台獨」。如此不把原則當原則的人,還能談出什麼學問,遑論哲學?

李登輝最大的毛病便是好為人師,懂不懂,先聽他的再說。倘有不識時務者,殺無赦。阿扁今日會「悽慘落魄」,李登輝與有「X」焉。

然而不講原則的人,夠不夠資格當老師?抄一篇五十幾年前看過的書,魯迅《華蓋集》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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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很通行說青年;開口青年,閉口也是青年。 但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論? 有醒著的,有睡著的,有昏著的,有躺著的,有玩著的,此外還多。 但是,自然也有要前進的。

要前進的青年們大抵想尋求一個導師。 然而我敢說:他們將永遠尋不到。 尋不到倒是運氣;自知的謝不敏,自許的果真識路麼? 凡自以為識路者,總過了「而立」之年,灰色可掬了,老態可掬了,圓穩而已,自己卻誤以為識路。 假如真識路,自己就早進向他的目標,何至於還在做導師。 說佛法的和尚,賣仙藥的道士,將來都與白骨是「一丘之貉」,人們現在卻向他聽生西的大法,求上升的真傳,豈不可笑!

但是我並非敢將這些人一切抹殺;和他們隨便談談,是可以的。 說話的也不過能說話,弄筆的也不過能弄筆;別人如果希望他打拳,則是自己錯。 他如果能打拳,早已打拳了,但那時,別人大概又要希望他翻筋斗。

有些青年似乎也覺悟了,我記得《京報副刊》徵求青年必讀書時,曾有一位發過牢騷,終於說:只有自己可靠! 我現在還想斗膽轉一句,雖然有些殺風景,就是:自己也未必可靠的。

我們都不大有記性。 這也無怪,人生苦痛的事太多了,尤其是在中國。 記性好的,大概都被厚重的苦痛壓死了;只有記性壞的,適者生存,還能欣然活著。 但我們究竟還有一點記憶,回想起來,怎樣的「今是昨非」呵,怎樣的「口是心非」呵,怎樣的「今日之我與昨日之我戰」呵。 我們還沒有正在餓得要死時於無人處見別人的飯,正在窮得要死時於無人處見別人的錢,正在性慾旺盛時遇見異性,而且很美的。 我想,大話不宜講得太早,否則,倘有記性,將來想到時會臉紅。

或者還是知道自己之不甚可靠者,倒較為可靠罷。

青年又何須尋那掛著金字招牌的導師呢? 不如尋朋友,聯合起來,同向著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 你們所多的是生力,遇見深林,可以辟成平地的,遇見曠野,可以栽種樹木的,遇見沙漠,可以開掘井泉的。 問什麼荊棘塞途的老路,尋什麼烏煙瘴氣的鳥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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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可以攻錯,舊中國當然有值得新台灣借鏡的地方。
「青年又何須尋那掛著金字招牌的導師呢? 不如尋朋友,聯合起來,同向著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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