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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永遠是無奈的...

 

一位病理醫師的心聲

我是做病理研究的。

說到病理學,老百姓瞭解得不多。

在國外叫doctor's doctor,就是“醫生的醫生”。

因爲我們每天都在給醫院裏每一個科的醫生回答問題。

並不是我們有什麽特殊的才能,而是我們都有一台顯微鏡,可以放大一千倍,可以看到病人身體裏的細胞變成什麽樣子了,可以從本質上來認識疾病。


每個人的皮膚都有7層細胞

如果你去做美容,磨掉3層,就像原來穿著厚衣服,看不到裏面的血管,現在磨薄了,血管的紅色就明顯,看上去就紅潤了,像拋光一樣。

所以你做美容以後,會又紅潤又光亮,顯得年輕了。不過,人的細胞替補是有次數的,假如能替補50次,你早早的就消耗掉了,等你老了,再想替補就沒有了。



咱們可以運動,但是不能透支

任何運動形式都有它最佳的頻度和幅度,好比說心跳,正常人1分鐘跳70下,你不能讓它跳120下、150下,那不是最佳的運動限度。

運動的時候,不能超過身體裏細胞所能夠承受的限度。

許多運動員都不長壽,因爲他的運動強度超過了應該承受的頻度和幅度。

就像蠟燭,燃燒得特別旺,生命一定很快就結束了。

我們說,平時大家心跳是70下80下,不過成年累月都是這種狀態也不是好事。

如果你每個禮拜有一次或兩次,讓心跳達到100甚至120(最好不要超過150),你的血液加速流動,等於給房間來了一次大清掃。

一個禮拜左右徹底清理一兩 次,把每個角落裏的廢物都通過血液循環還帶走,有助於你身體的代謝。



醫生的診斷有三成是誤診

如果在門診看病,誤診率是50%,如果你住到醫院裏,年輕醫生看了,其他的醫生也看了,大家也查訪、討論了,該做的超音波、CT、化驗全做完了,誤診率是30%。


人體是個很複雜的東西

每個醫生都希望手到病除,也都希望誤診率降到最低,但是再控制也控制不住。


只要當醫生,沒有不誤診的

小醫生小錯,大醫生大錯,新醫生新錯,老醫生老錯,因爲大醫生、老醫生遇到的疑難病例多啊!



我們應該正常看待誤診


誤診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太複雜,一時說不清,但是可以告訴大家一個原則:如果在一家醫院、被一個醫生診斷得了什麽病,你一定要征得第二家醫院的核實。

這是個最簡單的減少誤診的方法。



有一些不是誤診的問題

比如說脂肪肝,它不是病。

在20年前,不管哪本書上,都不會專門有這個詞兒,這全是超音波惹的禍。

有了超音波這個儀器,把探頭往你的腹部一放:哦!

你是脂肪肝!這個詞就叫出來了。

我專門研究過這個問題。

我在解剖之前,先給超音波部門打電話,讓他們推一個超聲儀到解剖室,在打開腹部之前測一下,看有沒有脂肪肝,然後打開來驗證。

有時候他們說:沒有,可是打開一看:這不是黃的脂肪嗎?

有的正相反。

所以用超音波診斷脂肪肝是不準確的。

身體裏脂肪多,你的肝臟裏脂肪一定多,問題是脂肪多了,給你帶來什麽疾病沒有?

我們做了很多解剖,沒有發現一個肝臟的硬化、肝臟的損傷,是由於脂肪肝引起的。

有人說你現在是輕度脂肪肝、過兩年變重度脂肪肝,然後就變肝硬化,最後是肝癌,說這樣話的人沒有任何證據。



酒精肝

酒精叫乙醇,乙醇到了肝臟,在那裏分解,像剪刀一樣,把兩個碳的分子剪斷,最終産物是水和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呼出去,水尿出去。

如果你的肝臟裏都是這樣的剪刀,你害怕喝酒幹什麽?

關鍵不是對肝的損傷,肝細胞死了可以再生,關鍵是對神經細胞的傷害。

人體裏只有神經細胞是生下來多少個,一輩子都不會再增加一個,只會減少。

喝酒每喝醉一次,都要犧牲一批神經細胞。



癌細胞是殺不死的

我對癌症的興趣,從70年代上學時候就開始了,到現在已經30多年了。開始的時候充滿了幻想、充滿了激情。

我認爲,把所有的時間精力都用來研究癌症,總能搞出個出名堂來吧!

醫學校招收研究生,我就直奔著癌症去了。

結果搞了半天,發現原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每個新方法一出來,我就去研究一陣,最後一個個想法都破滅了。

我感覺最悲慘的就是:送進來一個十幾歲的中學生,已經全身轉移、擴散了,他還不明白,還想回去上學。

我去查房的時候,這個小朋友就問:爺爺,我什麽時候能夠上學啊?

我怎麽回答?

我如實告訴他?

面對這麽幼小的一個生命,我怎麽能說得出來?

我如果隱瞞,等這個孩子到了最後階段,就會知道我是在說假話,我再去看他,他還能信任我嗎?

中晚期的時候,你去治療癌細胞,想把癌細胞殺死,這個思路是錯的。

癌細胞是殺不死的!

你不要指望通過醫學的辦法,來解決你的癌症問題。



那麽要用什麽辦法呢?

我打個比方:任何癌症,就像一個種子,你的身體就是一片土壤。

這個種子冒芽不冒芽,長大不長大,完全取決於土壤,而不是取決於種子。

種子再好,土壤不適合,它決不會長出來。



怎麽改善這個土壤?

這是現在研究的課題。

我們提倡健康體檢。

早期的癌要治好很簡單,問題是怎麽發現。

傅X最後也到我那裏去看病,他是肝癌。

肝癌多數都經歷了B肝、C肝,然後是肝硬化,第三步到肝癌。



細胞變成癌要5到10年!

肝臟受到攻擊,1個變2個、2個變4個,像小芽冒出來一樣,然後一點一點長大。你每過半年查一次的話,它決不會長成兩三公分的癌!

只要提前治,在兩三公分以前,肝癌都可以手到病除。

像傅X這樣的案例,如果提前診治,不是老說工作忙,是完全有辦法挽回的。

但是他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沒辦法控制了。

他的肝臟切下來我也看到了,太晚了,不可能再活下去。

那時別人還罵我說:人家手術以後不是好好的嘛!

你怎麽說人家活不長?

我可以肯定他活不長。

他的癌細胞像散芝麻一樣,在肝臟裏鋪天蓋地到處都是,怎麽能活得長?

有人說換肝就可以了。

癌細胞很聰明,肝癌細胞最適合生長的環境是肝臟,肝臟裏面長滿了,它就跑別的地方去了,等你換了一個好肝,四面八方的肝癌細胞都回來了!

沒有用的!



我們有責任早期發現腫瘤、早期治療

如果是晚期,我建議針對生存質量去努力,減輕痛苦,延長生命。

針對晚期癌症的治療不需要做,因爲沒有用。
  
作爲醫生,我給自己只能打20分。爲什麽?

有三分之一的病醫生無能爲力,有三分之一的病是病人自己好的,醫學只解決三分之一的病。

而這三分之一的病,我也不可能解決那麽多,我能打20分就很不錯了。  

做醫生這麽多年,我有一種感慨:醫生永遠是無奈的,因爲他每天都面臨著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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