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Paul，吾友：

再過幾天，2010年就過去了。
既然你高度關心這裡的政治局勢，並且像我一樣關心台灣反對黨的走向。
應你的請求，我現在就提筆向你寫一篇關於福爾摩沙的當前局勢分析報告。

一方面，我將盡可能像許多派駐在福爾摩沙的情報人員以及外派記者那樣做到簡要又深入；一方面，身為福爾摩沙人的我，將刻意使用“福爾摩沙”這個更具有殖民地色彩的詞，這或許可以更加使你這個歐洲人意識到，福爾摩沙至今依然生活在一個具有殖民色彩的政權統治之下。

此地，上個月底的五都選舉帶來了一個新的局勢。簡單來說，我們可以以三個人來分別代表這個基本的局勢樣態。1.首先是以馬英九為代表的國民黨政權；2.其次是以蔡英文為代表的民進黨；3.最後則是以前任總統陳水扁為代表的新派系與不確定因素。除了這三個人所牽引的政治動向之外，其他的人你幾乎完全可以略過他們，李登輝、宋楚瑜、連戰，四大天王…等等，這些人幾乎可以說已經、或即將淪為權力角逐的插花助陣道具或演員。雜誌、報紙，各種消息熱鬧非凡，但是還原到最後，這三個人所代表的政治力量動向，依然是最具關鍵性的。

我這篇報告的主要工作將放在向你分析，為什麼現在被關在監獄的前任總統陳水扁，至今對福爾摩沙的政局依然具有“關鍵性的少數力量”。他的因素不是他直接的政治力量有多大，而是涉及到他的許多情緒政治問題，顯然會持續發酵著。就像此地的媒體謔稱他是“國民黨政權的扁維拉”一樣。現在新的情勢是，陳水扁有沒有可能變成“民進黨的扁維拉”﹝他非常想成為這個角色﹞？在我看來，這是有趣的新局勢，一個依然懸而未決的狀態。這就是我這一封信主要的分析重點。

上個月的五都大選，國民黨與民進黨據說維持平盤。本來會輸的結果沒有大輸，本來準備要贏的，卻沒有贏。因此兩黨五味雜陳，現在正分別埋首在接下來的立委與總統大選的準備工作中。可是就整體趨勢來說，民進黨還是有斬獲的，民進黨不只已經回復到可以跟國民黨55波的局面，而且，在過去一向弱勢的地方首長與基層民代的選舉中，民進黨這一次的選舉得票可以說達到了一個歷史新高的局面。這是一個很好的向下紮根的機會與開始。蔡英文在此役中，成功的証明了她去年所說的，國民黨面臨 “地方派系的臨界點”理論。“地方包圍中央”將繼續是民進黨具有全黨共識的主要戰略。

但是，此地這場大選唯一真正意義上的勝利者，其實是在選前被國民黨的法院判處十九年徒刑的前任總統陳水扁。他以其驚人的意志力以及對時局準確的判斷力，在監獄中，組織了一群在民進黨裡面各派系都不要的散兵游勇、五湖四海的基層人物與政治新兵。這群包括陳水扁的兒子在內的散兵游勇，在“一邊一國連線”的扁旗徽章下，居然達到了八成多、幾乎九成的市議員當選率。在以派系實力為權力前提的民進黨中，可以想見，陳水扁雖然身在牢中，但是已經具有一定的發言權了。他不再是過去一兩年那樣，處於完全被動的、任由藍綠兩黨政治夾殺的悲慘處境。如果接下來的立委提名確定，扁系也有諸多成員在內，那麼，我們可以觀察到，以陳水扁為核心的“扁系”，將很有可能進階成民進黨內數一數二的派系之一。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除了五都當選者之外，陳水扁是最大的贏家之因。而且要注意到，這只是陳水扁入獄後的第一局而已，陳水扁執政期的歷任官員、執政期間所積累的“民間友人”等等，這些都還沒有表態與歸隊。如果接下來的立委選舉扁系立委再有所斬獲，陳水扁或許就可以開始上演他的反攻計劃了。此若成真，這或許會是一場有如福爾摩沙人愛看的布袋戲那樣扣人心玄、高潮迭起的劇碼。據說陳水扁在獄中的閱讀書單中，《基督山恩仇記》也是其中讓他“頗有心得”的一本。

身為福爾摩沙人，我不諱言我歡迎這個趨勢。
身為民進黨的支持者，我認為蔡英文領導下的民進黨，其最佳的派系生態組合應該是：蔡英文+中生代地方首長+新潮流+扁系+新血…。其他什麼阿狗啊貓四大天王、各式公媽等等，用陳水扁的含蓄說法是：“應該都退居幕後”。

身為福爾摩沙人，我不諱言我歡迎這個趨勢的另一個原因是我喜歡看、並等著看陳水扁的復仇記﹝用比較正規的說法是“平反”﹞。其實所有關於福爾摩沙人的復仇故事都在我的歡迎之列。“復仇”這種壯美的英雄行動，是我們這種被長期殖民者所內心暗自歡迎與想像的。“復仇”是一種主體性的主權行動，我們內心確實渴望復仇。可惜，在福爾摩沙的歷史上，我所能讀到的大多是被活生生鎮壓、屠殺，以及被赤裸裸無情出賣的歷史。“復仇”確實離我們很遠。對於被統治者而言，“踩不死”大概就已經是我們所能做到的最偉大行動了。“復仇”是“主人階級”的美德，“踩不死”則是“奴隸階級”的美德。我相信，如果台灣歷史能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復仇”行動，那麼，我們將留給後代子孫一份珍貴的關於追求尊嚴與主權的歷史遺產。陳水扁已經成功的表現了踩不死的能耐，然而這距離復仇之路還有一大段。

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浪漫偏愛而已。

但陳水扁勢力的崛起與持續存在，與接棒帶領民進黨反攻的蔡英文主席並不是沒有矛盾。雖然在我看來這一前一後的民進黨領導者，兩者合作所能產生的力量將會對彼此更有助益，假如能分合進擊將產生更多加乘效果。這就像2004李登輝與陳水扁的聯手一樣，在選前達成高潮。但是仍有許多因素看起來目前仍有待解決。

民進黨當前各派系在過去兩年的策略是選擇與陳水扁切割的戰略。蔡英文不只符合沒有陳水扁的包袱，她的形象與年齡更是至少未來十年的願景代表，是一個超越“美麗島律師世代”的展新民進黨代表象徵。因此他們萬分害怕把蔡英文與陳水扁綁在一起，或者並列一起的可能性。對某些瘋狂的支持者而言﹝我堅持使用“瘋狂”這兩個字﹞，蔡英文主席與陳水扁假如有任何的關係，無疑都是近乎一種聖女被“玷汙”了的難堪處境。因此，一個萬人期待的無瑕聖女是不是要去跟一個被隔離起來的麻瘋病患牽手，這其中要克服的利害關係太多了。﹝雖然在我看來，聖女之所以聖女，本來就是在挽救痲瘋病患的狀態下成聖的﹞。

其次，蔡英文沒有派系力量，每個派系都想擁有或獨占主席﹝目前是新潮流獨佔﹞。蔡英文如果與陳水扁關係更融洽一些，那意味著別的派系與主席的關係會加疏遠一些。因此，這個路線困難重重。關於這方面，新的立委提名名單確定後，我們才會更進一步知道蔡英文與各派系的關係與佈署。

雖然陳水扁目前已經向蔡英文伸出合作善意之手，但是蔡英文至今依然保持著冷靜無聲的狀態。我完全可以理解蔡英文的困難，她面臨的困境很多，而且保持靜默無聲，這也是她的魅力特質之一。不過也有可能是，蔡英文還沒辦法習慣以民進黨慣有的派系思維在進行政治判斷。這到底是優點或是缺點，我下一封信會為您報告。

不過，眼前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陳水扁這個前任總統，似乎可以輕易的幫蔡英文解決掉那些野心勃勃但又過時的天王公媽老人們。就這一點而言，我實在不知道蔡的那些“瘋狂支持者”為什麼沒有看到這種“美女與野獸”的可能版本，偏偏要去幻想那種“白雪公主與惡婆婆”或者“聖女與痲瘋病患”的版本。

接下來，我將向你仔細報告陳水扁這個人。
你將會理解為什麼國民黨必然要極力迫害他、摧毀他，為什麼至少在未來的一兩年內，即使他身居大牢，他依然對福爾摩沙的政局扮演了一定的角色之原因了。

在此地的五都大選舉之前約一個多月，陳水扁發表了一篇他對選舉的分析預估，當時他的“大嘴巴”引起綠營支持者的一陣訕笑，因為他竟然預估民進黨將在北北中都失敗。在當時，大家普遍看好民進黨再怎樣運氣不好，也一定會攻下北北中的其中一個。民進黨身經百戰的秘書長吳乃仁甚至自信到去跟記者聊天說誰選上誰就選總統。但是11月底選舉的結果，卻是符合陳水扁早在9月就已經寫成的預估。大選後，陳水扁派系的高額當選以及他的這篇精確度高的預估立刻引綠營支持者的一陣驚愕。不誇張的說，那個擠身在不到兩坪大牢房中的“鮪魚肚”，肚子裡面的東西確實打敗了全台灣數百台電腦、電話機所進行的各種“民調機構”的預測。

你要知道，對於像他那樣處境的人，做出這樣的預測是很艱難的。他深受極大的冤屈、羞辱以及出賣，如果是我，早已經陷入近乎自我懷疑、精神崩潰的邊緣了，不可能如此冷靜思考。再來，他已經被羈押在監獄一年多，完全無法跟群眾握手貼近基層。他能獲得的社會資訊也相當有限，除了電視機與收音機，他沒有網路、沒有每周的即時民調數據資料，但他預估的席次與得票率分佈、趨勢，卻是最精確的。最後，他做這種預估是要冒相當大風險的。各方陣營都希望他閉嘴，要他乖乖待在牢房，媒體上所暴露的關於他的任何訊息都成為藍綠選民以及社會大眾的笑話。他在獄中說出這種干冒不諉的“唱衰”文章，如果萬一失真的話，那會招來多少更多的怨恨啊。但是，他賭上了，他勇敢發表他的意見，然後他証明了他才是選舉的“老師父”。這個行動證明了陳水扁有政治家大膽行動的一面特質。

國民黨以前就痛恨他，罵他“不會治國，只會選舉”。就這一點而言，國民黨至少承認陳水扁的選舉專長。我曾經寫文章稱讚他是民進黨史無前例的超級選舉機器，是一部近乎“戰神”般的選舉戰爭機器。國民黨選在選舉前快速判決定讞，一方面也是怕他在選前幾天不知會說出什麼“驚人奧步”來，一方面也是怕選後他的聲望回溫，影響了法官的判決。在這一點上，事實證明國民黨的判斷準確。

然而，這次對選舉的精確掌握，到底會不會成為他最後的“絕唱”呢？我不知道。畢竟他已經被國民黨給隔離社會一年多了。隔離社會越久，就是刻意要使他失去對時局精確的判斷。國民黨就是要廢了這部機器才安心。現在他移監到龜山監獄，國民黨還刻意以兩人房的方式關他。刻意以“精神干擾的方式”，打算使這位福爾摩沙人的前任總統在行動與精神腦袋上雙重殘廢。不只要他不能行動，也要使他不能寫作、不能思考。

陳水扁不只對台灣的選舉有一套。他的意志力與行動力也是驚人的。
你只有在最近三年親身待在台灣，你才會知道他受到的羞辱與迫害有多麼的誇張。他的兒子被形容成為“嫖妓上癮的公子哥”，他的女兒被形塑成為“歇斯底里、不斷咆哮的病態公主”，他心愛的殘廢太太則被形容成坐在輪椅上，每天數鈔票囤積寶石的巫毒貴婦，他的女婿則是愛玩股票的醫生…。不只他一家人都是罪犯，他的幕僚團隊最早被形容成是一群無能的“童子軍”，最後則被說成是一群每天忙著幫陳水扁收集發票、湮滅貪污的幫手。他為台北市、為福爾摩莎人作出許多政績，捷運開通、高鐵、高雄再造…等等，但是一切都只變成“貪腐政權”。現在，他們每一個毫無例外的現在都身陷官司，成為罪犯。你真的無法想像這種宮廷般的野蠻清算鬥爭手法竟然就活生生出現在21世紀的福爾摩沙。

台灣的司法單位，像國民黨養的狗一樣，在2004年“整群的”被國民黨叫來幫忙驗票。一堆律師、檢察官、法官不眠不休的被圈在學校中幫國民黨重新勘驗一張一張的總統選票。幾乎沒聽過一個人喊過累，或者抱怨浪費司法成本。然後在2008年，一群檢察官又像惡狗一樣被國民黨組織起來，上天下海的羅織陳水扁一票人的罪狀。他們不只不會累，甚至出現“辦不成就走人”的忠誠宣示。這些走狗式的檢察官甚至與週刊記者一搭一唱，編織出一幕幕陳水扁家庭極為不堪的形象，讓這種形象深入到社會裡面。完全不知道什麼偵查不公開的基本原則。

身為福爾摩沙人，這三年來，每天看到的就是這些野蠻殘酷的政治、司法、媒體迫害場面。活生生就在一個號稱民主社會、法治國家的福爾摩沙上演。我無法完全表達這些極為低級、極為殘忍的“支那式報仇”的樣貌。這些是你們現在歐洲人所無法想像的。

在全家被起訴、一籮筐的司法案件纏身、被羈押在不到兩坪的牢房、禮遇金被凍結、所有資產被凍結、沒有任何政黨奧援、昔日的黨員同志幾乎沒人伸出援手……即使在這樣極端惡劣的情況下，陳水扁在被羈押的700多天裡，仍然書寫了兩本書、創辦了一份雜誌與電子網站、成立了一個辦公室，最後還成功的組織了一個“深入基層層次的派系”，然後在這次的大選中拿到了快四十席的直轄市議員席次，重新取得了政治發言權。這些成果在我看來是相當豐碩的，我想很少有人可以在他這樣的處境之下，可以做出這樣的成績。

他相當清楚有人民暗地裡同情他，為他悲憤不平。可是，如果整天在牢房中享受這些同情，終究依然一事無成。他很快地將這些同情化為一股政治力量。在監牢中他依然一直在行動。他有速度、有立即行動的本能反應，這些特質已經非常接近馬基維利理想中的君王美德了。

不看他過去的表現，單單看他退下總統之後的這悲慘兩年，他的意志力、行動力以及頑強的鬥志，在在都證明了他實在是一位我們福爾摩莎人不可多得的政治家。幾乎沒有一個人有像他這樣的特殊“歷練”。

陳水扁使我想起一個故事。
在福爾摩沙人的民間曾經流行過美式鬥狗。在90年代初期，有人從美國高價進口了一隻鬥犬，這隻矮小精幹、戰鬥力高強的比特鬥犬，在美國本被命名為“子彈”，牠在被賣到台灣後，依其戰無不勝的戰績與纏鬥特性，馬上被改名為“阿扁仔”。雖然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故事了，但這個故事除了告訴我們陳水扁的纏鬥能力相當驚人外，而且，在福爾摩沙的民間社會中，事實上藏有一種主流媒體所不知道的人民對陳水扁的形象與情感。

除了上述這些。
最近，我發現了一個更令我驚訝的事，這件事使我對陳水扁更具有一些不同的觀感。我發現陳水扁今年在獄中寫了一篇討論關於國民黨政權屬性的文章中，竟然一開始就引用馬克思的名文〈波拿巴的霧月十八〉中的許多句子。這可以想像，一向給人從不讀書、沒有文化內涵的陳水扁，現在在獄中的讀書是相當有進展的。他甚至閱讀到馬克思談“政變”以及“復辟”的著名文章去了。特別令我感覺到悸動的是，自從國民黨馬英九執政以來，我本人也是不斷的想從〈波拿巴的霧月十八〉的啟發中來思考國民黨是如何重新奪回政權的，這個問題佔據了我幾乎一年，萬萬想不到身陷牢獄的福爾摩沙前總統也在閱讀這本書，並且也同樣在思考國民黨的政權屬性這個問題。這件小小的發現已經使我逐漸對陳水扁這個人改觀了。以他漫長完整的議員、立委、首都市長與八年總統的經驗，再加上他的聰敏的掌握力，我相信他讀這些書的理解甚至比我會更加有心得的。

總之，國民黨“踩不死”陳水扁這件事已經成為定局了。唯一的變數是陳水扁的代理者，那些派系同僚會不會做出背叛或出賣陳水扁這等事，否則陳水扁幾乎可以說在接下來的政局發展中繼續扮演了一定的角色。在據有一定安全感之後，他已經主動向蔡英文伸出合作之手，並對吃相一向難看的蘇貞昌狠狠的刮了一把。這方面又展現了他拿捏局勢的明確俐落之處。

所以，並不是陳水扁的政治力量有多大，而是陳水扁這個被迫要退出江湖的人，悄悄的又爬回麻將桌指指點點起來了。蔡英文的年輕支持者勢必對他這個人更加反感。但是蔡英文應該知道，他身為民進黨的領袖是屬於一種聯軍共主的性質，她有義務把一群異質的聯軍給結合起來才能作戰。否則一切免談。

雖然我向你高度的評價了陳水扁。但是這也是非常不確定的。
陳水扁目前給一般中上階層教育人的觀感就是文化程度不高，也就是沒有大格局的人。他現在更沒有一群幕僚、沒有黨機器、沒有資金，幾乎沒有任何的奧援。而他所帶領的一群基層散兵游勇，到底能為他衝出什麼戰績、積累什麼新的聲望，還是快速成為他的包袱，這一切也都還未定。他在黨內的政敵已經成功的將他的支持者定位成一群“基本教義派”。這個帽子在福爾摩沙島，意味著沒什麼發展潛能、故步自封的一群人。所以陳水扁要如何藉由這一群沒有什麼社會形象的人慢慢翻身，這都還有一段路要走。

因此，在評估各種利弊之後，當然民進黨或許也可以選擇繼續跟陳水扁保持距離，也就是繼續切割，像這兩年一樣。可是，我認為這樣做會首先遭到像我這種支持者的憤怒與反撲。這種反撲並不是不會付出代價的。

但若蔡英文的黨中央願意接受與陳水扁聯手分合進擊的合作戰略。那麼，在“法律程序”已經走完定讞的“扁案”，將迅速由一個法律案件轉換成“政治案件”。陳水扁將以“政治犯”的方式參與福爾摩沙人對抗國民黨的聯軍大隊伍。這就是為什麼我一開始向你說陳水扁的因素在立委選舉與總統大選中不會缺席的原因。

接下來要向您說的是比較關於我自己的事。

我打算在自己的部落格上持續為陳水扁發聲。我認為為陳水扁進行平反，這本身就是抵抗外來殖民政權壓迫的一種最直接、最具體的工作。而且跟一般民進黨的支持者想法不一樣，我相信陳水扁是一個值得我為他平反的人。

我不知道當一個福爾摩沙人的卸任總統可以遭到如此離譜的凌虐時，福爾摩沙人還可以閉著眼睛繼續高談什麼獨立、自由、民主、人權、未來更美好的社會…等等種種夢想。這簡直是在“自我欺騙”。他們可以不在意這個傷口，繼續夢想前進，但我可是痛得要死，絕不忘記的。每當我的小孩子問我為什麼陳水扁會被關起來，為什麼他們要關陳水扁時，我就激動不已。總之，這等事與民族尊嚴有關。我這樣的人是決不會輕易“吞下去的”。

上一任美國派駐此地的外交官楊甦隸在離開時，曾經說他在台灣最佩服的人是陳水扁。可以想見，將來楊甦隸的回憶錄一定會記載這一段陳水扁如何官司纏身的歷史。我在想，如果我們福爾摩沙後代子孫要閱讀這段歷史，竟然還要由楊甦隸的回憶錄才知道這件極為惡劣的屈辱之事；就像我們這代人竟然只能由閱讀美國的情報官喬治‧柯爾的《被背叛的台灣》才知道關於228事件那樣。那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此地知名的知識份子、大學教授、文化名流，所有具有社會聲望的上流人士，不管藍綠，至今還非常少人敢挺身出來為陳水扁仗義執言。因為都害怕自己被“玷汙”了。所以這等事，看來只能由我這種網民來進行。這說明了福爾摩莎的公共言論氣氛仍然掌握在掌權的國民黨外省權貴第二代的手裡。這也就是為什麼福爾摩沙人依然生活在一個充滿殖民地性質的被奴役處境。

我的這份報告就到此為止。

下一封信我將向您報告為什麼蔡英文必然要成為民進黨未來十年的重要領導人的各種原因。

Ps.關於〈波拿巴的霧月十八〉與此地局勢的關係，這將是一個更別具意義的報告題目，在今年的耶誕節前後，我就會為你寄去我的觀點。並將參考陳水扁的觀點。

你忠誠的朋友，熱帶人。

原載：TaiwanOnline Blog 熱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