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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檢討報告的「失憶篇」

民進黨中執委 洪智坤

民進黨主席蔡英文15日向中常會提交敗選報告初稿,列舉了六大敗選原因:「執政信賴度」、「兩岸經濟恐嚇牌」、「國民黨強力運用行政資源」、「返鄉投票」、「棄保」以及選前兩週影響選民的投票意向。

安定牌和行政資源是國民黨的老招、不放心民進黨為何打不過無能的國民黨?至於「返鄉投票」和「棄保」,這二十年來始終存在於每一場大選當中。這六大敗選原因,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科學化」或「專業化」的新思維。

競選期間,正副總統候選人忙於奔波掃街拜票,真正的操盤者在於總幹事,連蘇謝游三大老也僅是聊備一格,謝長廷說的最露骨,他在這一場選戰當中沒有參與策略面的決策。然而,蔡英文的操盤手、總幹事吳乃仁在選後仿如「人間蒸發」,敗選這件事情好像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就像是公司倒閉之後,總經裡跑路不見人一樣,豈不怪哉?

其實,民進黨2012總統敗選的原因要說得清楚明白些,我認為只有三項:一是議題設定失敗、二是危機處理失當、三是決策核心失能。

選舉勝敗的關鍵因素在於議題的設定,誰決定了議題的主導權等於掌握了選戰的節奏。然而,整場總統大選,民進黨的議題設定是失敗的,失敗的原因在於議題說不清楚,說不清楚的原因在於總幹事無法整合各部門的戰力,以致於多數議題淪為兩天的新聞。

以備受討論的兩岸政策與國家認同為例,蔡英文提出的「台灣共識」是民主討論的機制,而「台灣就是中華民國」則是國家認同的主張。選舉的結果是九二共識打敗台灣共識嗎?其實並非如此。

以陸委會在去年九月25日自行公布的民調顯示:只有48.4%的民眾認同以「九二共識」作為推動兩岸制度化協商的基礎。也就是說,就算是官方公布的數據,還是有超過半數的選民不知道或不支持九二共識。民進黨在去年10月15日公布的民調顯示:有72.1%同意「台灣就是中華民國」,只有18%不同意,立場偏藍者也有65%支持,中間選民更有75%支持。顯示從李登輝的「中華民國在台灣」、到陳水扁的「中華民國是台灣」早就為「台灣就是中華民國」鋪陳了正當性。

然而,民進黨在整場選舉中,總共有多少電視廣告在說明「台灣共識」以及「台灣就是中華民國」呢?答案是:0 (詳見蔡英文競選官網),只有兩波報紙平面廣告提到以上的訴求。競選總部在廣告購買上吝於說明,也沒有動員黨內外的社團出來支持「台灣就是中華民國」,單憑蔡英文在辯論會及演講會中說明,然而,「說了不代表懂了、懂了不代表同意了,同意了不代表會將選票投給妳」。

相對於國民黨以農民、勞工、企業家為背景拍攝的五支電視廣告力挺「九二共識」強力洗腦,最後又找大財團出面背書,一個不存在的「九二共識」變成有血有肉、有宣傳又有組織的「事實」。

一個具有優勢的議題設定,必須有節奏的新聞攻防佔據版面、宣傳強力推銷、並且以組織動員結合社會力。一場選舉的議題設定不必多,敵我有兩三次會戰就已經足夠。民進黨在議題設定上的失敗不僅在於台灣共識及國家認同,也包括反貧窮、馬政府無能、大聯合政府……等,這些議題也沒有社會團體或組織站出來支持,造成渲染力。

第二個敗選的原因,是危機處理失當,民進黨每每顯露「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國民黨在這次選戰當中也發生了廣告抄襲誤植的事件,第一時間國民黨將責任推給外包的廣告公司,由廣告公司出面道歉了事。然而,民進黨在「水柿誤植為甜柿」文宣事件中,第一時間的反應竟然是「硬要找出兩元柿子」,硬凹的結果是延遲了黃金應變時間,直到一周之後由蔡英文親上火線道歉,也差一點害慘力挺黨中央的陳明文立委。同樣的,「最好的不分區立委名單」、「農舍案卡在候選人老婆不同意」、「以富邦案對打宇昌案」等危機處理,也都顯現了當斷不斷的窘境,以致於重創選民對於英嘉配的信任感。

最後,是民進黨檢討報告中不會出現的,但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最關鍵問題:決策核心失能。競選總部缺乏強有力的決策核心,等於是在打一場沒有大腦指揮的選戰。無論是巡迴國政說明會、省道造勢或者最後各縣市造勢,說穿了就是演講會搭台、掃街拜票的循環而已,然而,訴求的內容在哪裡?

發言人群每天的議題攻防、文宣活動的進行節奏、候選人的演說這三方幾乎是各搞各的,似乎總部有一個決策部門、候選人另外有決策機制、發言人群也是自行決策。心口不合一、手腳不一致,整個選舉都淹沒在「三隻小豬」毫無基礎的樂觀當中。

2012英嘉競選總部的各部門幹部都是箇中好手,都是歷經選戰的沙場老將。上述的觀念都是基本概念,這些沙場老將絕對不會刻意發生這些問題,就像是民進黨的民調中心一向精準無比,打死我都不相信他們會做出假民調,也就是說選前其實民調已經呈現結果了。為何會發生議題設定失敗、危機處理失當、決策核心失能?孰令致之?

美麗島電子報 2012-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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