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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縣有朋、松永耳庵與有力的辜家

◎ 田年豐

山縣有朋於德川幕府未年,擔任高杉晉作於1863年創建討幕奇兵隊的監軍。慶應三年(1867年),建造完成他的第一棟別墅「無鄰庵」,終其一生共建九棟大小別墅。始於三十歲,終於八十歲。最小的2000坪,最大的18000坪。而山縣有朋只是個職業軍人,財源如此不明不但未受追究,甚至退役後,仍操控軍政界,連首相的腦袋也歸他掌管。

85歲結束一生,日本政府封他為「元帥陸軍大將功一級公爵」十一字公,並國葬之。戰後繼鳩山一郎後組閣的石橋湛山,時年42歲,對山縣之死寫道「死了也是貢獻社會」。

松永耳庵,就是日本電力之王松永安左衛門。60歲時自述「我的志向不是成為富翁,也不是成為電氣商,而是志懷天下國家」,「即使在今天,我也確信步行時,能踏破Alps群山」。

79歲時松永覺得「自己也已經能夠聽話了」。並決定「葬禮一定要完全不一樣,也就是說,不通知任何人,秘密火葬後送回故鄉壹歧。簡單做一下彌撒,不舉行告別儀式和葬禮」,「把這個遺囑留給內人,竹岡陽一郎君、英太郎君、鈴本鹿象君。海東要造君病了,不要打擾他。這一真情也不能輕易告訴其他知交。上述各位故去時,也都照此辦理。」

五年後,松永夫人故去了,沒訃告,沒葬禮,火化後埋葬平林寺。1971年松永97歲時過世,其遺囑謝絕政府授勛,火化後葬在夫人長眠的墓地。沒舉行任何葬禮也沒做任何彌撒。

截至去世前的兩個月,松永一直致力於出版湯恩比的「歷史的研究」。這書是他八十歲時,親訪在倫敦的湯恩比,取得授權日文出版。起因則是因鈴木大拙的推薦,松永深受感動。閱讀湯恩比那套書後,已是七十六歲的松永,發想拿出自己的餘錢來翻譯發行。

松永八十四歲愛妻逝世後,當時有人請教他健身之法。他寫道「早吃茶,午呼喊,夜飲酒。妻已去矣,有何不自由?」。在此松永的「呼喊」都是關於「建設國家,造就人才」。松永的日記中「充滿了為志向而拚命的執著和氣魄。無論從哪兒切開,都會噴出血來」。-------以上引述自小島直造「大器晚成」內文。

辜濂松,辜顯榮家第三代,日前過世壽八十。據自由時報頭版下半頁訃聞載,其治喪委員會五十四名成員,從李登輝、連戰、宋楚瑜等朝野藍綠等國民親頭頭並大財主的名單,顯見這是一次有力者的集合。既不同山縣有朋的國葬慷國人之慨,也比不上松永不辦喪禮的氣勢與力道。

辜家傳到第四代紅火案偽證者辜仲諒止,不論政權更迭變動,國家替換興亡,辜家總是站在有力者一邊。不只與在朝權勢水乳交融;與在野勢力也能氣味相投,左右其價值取向的抉擇。不同於蔣渭水選擇跟無力者站在一起的團結真有力。

辜家第二代辜寬敏,身在綠營,邊際效應更放大了他鉅富的身影,或因此經常提出許多耐人尋味的主張。例如台灣願以一年五十億美元(約十分之一的台灣年度總預算),十年計劃幫助中國內陸地區發展經濟。我稱此為現代版的「緹縈賣身救父」。但是日本新首相安倍晉三在2006年第一次組閣時,就曾提到日本幫助中國發展經濟及貸款已超過三兆日元,結果呢?辜寬敏可能不清楚嗎?

而且台灣有那麼多人民活不下去,舉家燒炭自殺;學子未畢業,身上已負債幾十萬學貸的比比皆是,而畢業即失業,這顆未爆彈數以十萬計;獨居老人問題久未解決,獨居兒童的問題更已來勢洶洶,而勞保、公保健保各種社保瀕臨倒閉;小如司馬庫司等七原住民鄉鎮所需的二十輛中型巴士,都得靠與李鴻源部長通姦不罰的高金立委賣臉向中國索討。把這些拿來與辜寬敏的提議相對照比較,我們能不對自己的日常生活上的思考、價值判斷與言行舉止慚愧得要死嗎?不怕有一天死了,被人家說「死了也是貢獻社會」?

嘉義之音 田年豐

2013-1-5

台灣e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