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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金鶚怒開砲 柯P不懂無殼蝸牛的苦

儘管市長選戰已落幕逾兩周,即將卸任的台北市副市長張金鶚接受周刊王專訪時,談及準市長柯文哲的都市政策,仍難掩憂慮,「柯P一邊強調居住正義,另一邊卻說房價不可能合理化;既然高房價造成小市民的痛苦,柯P連這個都無力解決,要如何贏得小市民的信任?」昔日的房市「空頭總司令」怒轟,柯P根本不懂無殼蝸牛的苦,蓋五萬戶公營住宅的政見極可能跳票,北市房價仍是易漲難跌。

一年九個月的副市長生涯即將畫下句點,「一卸任,我的臉書就重新開張,到時你們熟悉的張金鶚就回來了」,想到即將重返政大教書,他笑得很開心。

挺無殼蝸牛 惹毛建商

沒當官前的張金鶚,是不折不扣的媒體寵兒,手機幾乎隨時接通,2012、2013年房價飆升之際,媒體特別愛找他批高房價、替無殼族出口氣,幾乎是一開口,隔天就成為報紙斗大的標題,讓建商恨得牙癢癢,臉書上的PO文,更是記者每天必看的訊息。

但自2013年4月1日應郝龍斌之邀,出任台北市副市長後,張金鶚就宣布「全力投入市政」,隨即關閉了臉書。2013年最後一天,臉書總算有了更新,也只是簡短的祝大家新年快樂,此後就沒有新的訊息。

僅有一次的「破戒」在臉書上發表文章,是今年5月中,他與財政部長張盛和會面,報紙標題卻是「張金鶚要讓房價在2年內降3成」,讓他與北市府遭到不少批判。張金鶚解釋,他並沒說過「房價2年降3成」的話,但他更在意的是,柯P在選戰中還引用錯誤標題,批判「張金鶚說要房價兩年降三成,完全不可能,根本只是口號」,這讓他非常痛心。

張金鶚說,柯P可能是基於批判郝內閣的選戰考量,一併瞄準他;但張金鶚對房市的一貫立場為何、是否只會喊口號,柯P至少應該有耳聞,既然要選市長,就應該勇於挑戰民怨之首的高房價,怎能輕率的說「北市房價2年降3成做不到」?

2年跌3成 可以承受

張金鶚強調,高房價既難忍受,就應努力改變,「柯P對高房價的說法讓我很驚訝,因為多數人都痛苦,柯P也該有同理心才對。」張金鶚表示,一些朋友聽到柯P的批評,安慰他「這些人都有自己的房子,才無法理解高房價痛苦,也不樂見房價下跌」。朋友們認為,柯P住在信義路、永康街附近的黃金路段,一戶80坪,市價上億元,房價真的跌3成,柯P的帳面資產也縮水,因此無意打房。但張金鶚不認同這些說法,因他自己也有3棟房子,卻仍深感台北房價高得不可思議,絕不會因自己是有巢族,就反對政府採取必要手段,房價合理化。

張金鶚感嘆,大家都對北市高房價很有意見,但只要有人準備推房價合理化,就出現各種反對聲浪,例如「會崩盤」、「將引發大規模失業」、「金融機構會倒」等等,但其實連銀行都說,這些只是臆測不會發生。台北房價漲這麼多,就算有一天真的「2年跌3成」,張金鶚也認為不算太嚴重,難道民眾會認為房價跌個5%就就滿意了嗎?

「空頭總司令」雖有心打房,但房價合理化的最重要工具「租稅」、「金融」決策權都在中央手中,讓張金鶚頗無奈。他說,地方政府很難壓抑房價,市府想破頭也只能透過有限工具,讓房價別過度膨脹,其他的只能盡力向中央爭取,但很多建議其實都不被中央採納,就像日前傳出財政部在國民黨大敗後、原本房市合一課稅立場可能鬆動,就讓張金鶚不滿之餘,忍不住問:「他們到底有沒有想清楚為何會輸這麼慘?」

讓他欣慰的是,近來有建商預言「等張金鶚卸任後房市就會好」,似乎只要他下台,房價就會回春,多少證實市府讓房價合理化的努力仍有一定成效,否則建商也不會如此迫不及待。因此對於副市長一職,張金鶚自認問心無愧。

柯嫌都更慢 張無萬靈丹

除了房價外,北市都更進度緩慢,在這次選戰中也飽受柯陣營痛批,張金鶚也受到波及,柯P在組市府小內閣時還放話,就是要找個強悍的人(指林欽榮)才能解決都更太慢的議題,言下之意似乎暗指張金鶚沒魄力、不夠強悍。學界、社運界對柯P寧捨張金鶚,卻欽點在台南鐵路地下化徵收案引發爭議的林欽榮出任副市長,大多議論紛紛,擔心柯P推動社宅、都更手法,恐怕會「更激進」。

張金鶚自己沒能留任,倒是看得淡,認為政務官來去是常態;諷刺的是,當初受邀進市府,就是被寄予厚望要解決都更進度緩慢問題,如今卻反成對手攻擊的標靶,讓張金鶚十分感慨。他說,都更進度雖不理想,但北市審核通過的都更案數量已是全台之冠。張金鶚自住的房子,都更談了很多年沒結果,他原本也不滿,直到進入市府,才瞭解「協調」的重要。畢竟都更原本就沒法那麼快,也沒有萬靈丹,更絕非柯P所說,推公辦都更拆掉重建那樣單純。張金鶚直言,公辦都更說來容易,但要找到地方安置,還要住戶同意先搬遷,就是高難度。

張金鶚強調絕非唱衰柯P,但令人擔心的是,柯P一味認為郝市府公務員包袱很大,只要他走馬上任,就能讓市府大機器改頭換面、發揮超越民間的效率,而「這是不可能的事」。張金鶚解釋,都更涉及私有財產權問題,住戶哪會輕言放棄,很難強迫就範,因此才需要多元都更方案,這條路走不通就走別條,何況社會價值越來越多元,現在已非比誰做事狠、夠強悍就能解決一切。

從前頂著學者身分,張金鶚可盡情凸顯自己的價值觀,進入市府才學到要找最大公約數、必須有多元解決方案,「硬拆」、「硬建」都無法解決問題,但要放棄自己的價值觀,並尊重多數人的選擇,放棄原有的堅持談何容易,協調折衝更是辛苦。他在歷經文林苑事件後學到很多,市府也做了調整,就算柯P上任後推都更速度加快,他也會感到與有榮焉,因為這代表郝市府已打下良好的基礎。

未來張金鶚準備移交給柯P的,包括了市府與中央不同調,緊鄰帝寶的空總舊址土地開發、華光社區開發案、台鐵台北機廠開發案⋯等懸而未決的重大案件,這些指標案悠關台北市未來的新面貌,張金鶚不只一次建議柯P,多聽專業建議,別一味迷信萬靈丹,穩健的在既有基礎上,一棒接一棒,讓都更「遍地開花」,成為台北市民的驕傲。未來他也會繼續提供專業建議,至於柯P會不會聽?張金鶚說,就由柯P決定,畢竟「誰執政、誰負責」,諫言就算不被採納,只要能引起迴響,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周刊王 2014-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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