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頁
回首頁
 

【專文】回應廖清山先生文章--關於韓石泉

◎ 文/莊兆枋 2016-06-21 20:45

「凡走過必留痕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下紅雨,証文出土。」
「庶民俗稱,向外來統治者密告者為㧓耙仔。」

敝人今年2/24/2016在民報投書了一篇〈如何評價韓石泉?〉我提出家父二二八的判決書為証物,來控訴今日飽受歌頌的韓石泉當年之㧓耙仔行徑。我以為韓氏後代會對此控訴做出回應,結果沒有回應,其實也無法回應,晴天霹靂跟本就不知道他們的慈父幹過這項歹代誌。他們只能更加強卯足全力,對老爸搽脂抹粉,歌功頌德來轉移焦點。四個月過去了,靠著親朋相報,我只知道有兩篇韓氏粉絲的文章,代筆對拙文做了回應。一篇是一廖清山君(廖君)的 6/9/16民報,〈撥雲見日,出土的判決書益增韓石泉正面評價〉(簡稱廖文)。另一篇是張幸真博士(張P)的〈熱情中的冷靜--我所知道的韓石泉〉(簡稱張文,雖然文中隻字未提它是對敝文之回應,但讀者大衆,您們若看3/25/16《想想論壇》的張文,就了解我認為是針對拙文,決不是沒道理。這年頭,幾乎沒有文史工作者及台南的從政人士,斗膽敢對韓氏的先賢良知地位提出質疑,除了非常少數幾個九十歲以上的長者以外。)

廖文一開始便向我道謝,因為我提供二二八檔案中的家父判決書。大奇! 我要控訴的是韓氏的㧓耙仔行徑,廖君要捍衛的是韓氏高尚清譽,兩者完全對立。哦,原來判決書提供了兩樣東西。其一,蘇木樹這個人名。其二,家父的電臺廣播,平息事件的四原則。這兩樣東西,讓廖君有揮灑他故事的基礎。

他的故事開始於,家父為首的三青團,得罪了一些人,「某單位」為了清除家父,原先是以蘇木樹這青年人來指控(看來廖君對蘇氏的年齡也有所掌握)。但蘇氏人微言輕,所以借用大人物韓石泉之名(韓氏應該也欣然接受,否則怎麼不見譴責否認),如此這般,奠定了廖君「韓先蘇後」之故事之構架。至於家父廣播和平解決四原則,及與黃百碌議長到憲兵隊洽商,這都是判決書上寫的。否則張三李四,各有記憶,有誰記得何時廣播、何時洽商、內容如何。廖君一口咬定四原則是韓氏先提出的,我不知道他是否有佐證,但願佐証之文獻不是出自韓家的中央廚房。就算是家父附和韓氏的四原則,也只能証明父親對正確政策的擁䕶,不能証明韓氏對家父的敵意有減輕的跡象。

我可以理解廖君為何欣然為韓氏辯解,因為他對韓氏景仰到心儀之境界,韓氏醫他的十二指腸炎、韓氏跟他病床邊談文學、韓氏送他一本《六十回憶》 (自傳大多具有隱己惡掦己善之自誇嫌疑,假若懷疑郝柏村《無愧》的內容,那麼《六十回憶》的內容也應該懷疑)等等這些境遇,使得廖君對韓氏佩服得五體投地,所以他認為韓氏決不會做㧓耙仔事。讀者諸君,想想看,被廖君所肯定的人就不會做壞事嗎?衆多馬迷也認為馬英九不會貪污或操控司法,歷史真相之論斷,豈可由個人情感上之好惡,主觀判斷來決定。讀者們,您在人生的經驗中,有沒有碰過「兩面人」,都是精打細算的人間極品吔。

我認為韓氏是個好勝心及意志力很強的人,他設定的目標一定要達成,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首先要看您自己是什麼人。您跟他沒競爭關係,沒擋他路,那麼他就是「溫良恭儉讓」的長者。反之,他就是眦睚必報,要你「死得很難看」的凶神惡剎。文協期間,韓氏走雍容紳士路線(張P稱之為穩健派),家父走群眾激進路線,兩人已經互不順眼了。加上戰後,韓氏極想當安全又有名位的首任台南市醫師公會長,及首任台南一中家長會長。家父沒禮讓大他四歲的韓氏,後來這兩個位子,韓氏後來都出任第二任。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家父病危末期,有日韓氏竟然侵門踏戶(法院已確認他是家父密告者了)來探病,當時的父親,人將亡、財已盡。韓氏走後,家父斷斷續續拋出了一句「紥刀探病牛」來道盡一切(準備或已經發動二度攻擊了)。想像那一幕,密告者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獵物,形同枯木、一息將盡的父親,「死得很難看」,確實是最適當的寫照(不是廖君所說的「最終平靜離開」)。家父的告別式是在議會的大禮堂舉行,聽大人們説當天韓石泉也來了。他孤單坐在最後頭,諸位讀者,你到底相信莊孟侯的「紥刀探病牛」這句話,還是廖君想出來「先韓後蘇」的故事。韓氏是一個極其聰明精準的人,兩度的外來統治政權,他都能持盈保泰,同時還能賺到一些美名。醫學校的面試,他對考官説「不為良相,當為良醫。」向日人交心,「放心,我不會跟你搶政權。」文協反日時期,他走紳士路線,安全上受到激進左派的保護。K黨時代,完全配合。這麼爛的K黨政權,好歹也該來個「紳士路線的反K」吧。盤算之精準,穏賺不賠,夠厲害吧!

廖君與張P兩人都試圖舖陳一個氣氛,就是莊、韓兩人沒有大心結,所以韓氏不會來相害。廖君用四原則有共識來証明。張P則說文協分裂,並沒有嚴重衝突(一定要有上海灘式的殺戮才算嗎?),政治團體沒有衝突會分裂?蔣渭水都説,他做事受到右派的制肘。《吳新榮回憶錄》第195頁第2行:「當時黨的負責人是韓白水,團的負責人是莊小封,他們兩人在日本時代的對立,竟在光復這時候舊戲重演。」讀者諸君,你要相信吳新榮,還是相信廖君張P兩人的和諧論。三青團台南市領導人之人選,吳新榮先邀韓白水,遭韓氏拒絕後,他再邀莊小封, 記載於第190頁。左邊第四行,有此一句:「夢鶴(吳新榮別號)又想想這位二十年前的革命家,現在未必還是革命家。」林啓旭的《二二八事件綜合研究》第111頁寫道:「並秘密連名檢舉莊孟侯為主謀者,莊孟侯因而被捕。」沒有提到韓石泉之名,但判決書明載,告密者是大哥韓氏,和細漢e蘇氏。

有幸兩度面唔「辛酸六十年」的鍾逸人,兩次他都對我説「恁老爸是去獲韓石泉害吔。」(地點是俄州的克里夫蘭市,有証人)大約二十年前,妻妹在紐約哈德遜河中游,IBM王國的大本營,台美人同仁飯局中,遇到胡鑫麟醫師(台南人,台大眼科主任,火燒島十年)的夫人,小提琴家胡乃元之母。她也說和鍾逸人相同的話。包括洪壽南在內的三個法官,在判決書明寫。難道鍾逸人、胡夫人,及三位法官都與韓氏有仇,故意栽贜嗎?

一年多前,我曾把判決書給韓氏女婿,加州灣區的黃東昇看。他説此事他無所知,他會查明,結果是石沈大海,我也不怪他,他確實不知道。通常做這種事的人,自知這行為是見不得人的,所以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子女,甚至枕邊人。本來是天衣無縫之事,豈料上蒼有眼,這文件竟然會出土。

廖文提到:「韓石泉是一個專職醫師, 政治是行有餘力的志趣。」這句話,對他所崇拜的人可真是很大的不敬。文協時期的反日,是揷花仔嗎?玩票性質的嗎?是好玩嗎?不是使命感嗎?難怪他選擇安全的「穩健派」路線。K黨時代的倒行逆施,好像都很合他的意思,所以就放心淡出政壇。廖君在日本讀《台灣青年》時,該刊物應該是王育德主理的時期。王育德,台南市人,1924年1月生,二二八時他已經23歲了,對家鄉發生的事,應該很關注而且了解才對,假若他的刊物胡說八道,廖君人在日本,理應就近向他抗議,捍衛你的偶像才對。不知廖君做了沒有?是否廖君記憶糢糊把人名職稱記錯?有証據嗎?

史明的《台灣人四百年史》是台灣歷史的重量級文獻,會世世代代傳下去,它已經為韓石泉定位於很不光彩的位階。這是韓家子弟最在意的事,可說是「如哽在喉,忌之尤甚。」故千方百計,托人説情,想勸史明改寫。我有1980年漢文原版,台灣朋友告訴我,史明在最近這一版並沒改寫。我要建議廖君,若要為你的偶像做件好事,趕快在史明有生之年,找他理論、問個清楚,免得偶像的污點,代代相傳。印象中,我以前讀過廖清山的一些文章,記不得是在《台灣青年》或台獨機關報《公論報》。批判K黨政權之論點,我非常認同,當時眞想結識廖君。沒想到,今天為了韓石泉是奸人或先賢,南轅北轍。算了,我也不想説服廖君,就訴之於讀者們吧。這篇文章中,我常常用「讀者諸君」,這是一個無奈(力)者所能做的。就像民進黨對抗K黨,樣樣條件比例懸殊之下,只好訴諸於選民,這件事,我只好訴諸於讀者大眾。

再來談談張文。信手抓來幾個論點:其一、她説:「單一文件,擴大解讀。」(白紙黑字,誰有能耐擴大或縮小解讀它)其二、她説韓氏對憲兵隊沒有影響力,告了也沒用(憲兵隊正苦無人檢舉,來者不拒,又是重量級人物)。其三、一群有頭有臉的人都抓去,不是誰去密告所致(白紙黑字,言明韓氏和其跟班的蘇氏所為,洪壽南法官跟他有仇,栽贓他嗎?特別提到洪法官,我還記得他是我中學時的台南地院院長)。其四、文協分裂,左右關係並不壞(政治團體沒衝突,會分裂嗎?吳新榮回憶録載明)。嘴巴是她的,隨她講。問題是讀者大眾,你們認同她的講法嗎?

我目前是居於大賭城地區,過著還算差強人意的退休生活。時而回想到早年在台灣的苦日子,母姊弟分散,到處寄居投靠。南一中六年真苦,高中三年,這件事最為深刻,每年第一學期的註冊,同學們都在排隊辦理註冊,我則在校園裏,炎日下到處找訓導主任,「五佰e,王瑞東。」我手中拿著區公所的文件,加上自己手寫的幾行説明家境貧窮的自賤文句,目的是乞求王瑞東的憐閔,他簽名了,我就可以免繳二十元的敬師金(九月二十八日教師節,學校用這方法強收這筆錢,發生在今天,應該是非法的)。「五佰e, you were OK!」三次都沒給我難堪,但我像乞丐一樣,乞求恩賜,尊嚴全無。就只為了區區台幣二十元 (Just for a lousy 20 NT bucks)。每思及此,心痛不已、老淚濕眼。那種情境,韓氏貢獻良多,這更加強了我要揭發「不容奸人冒先賢,莫讓㧓耙稱良知」的決心。

近年來英文有一單字經常出現,它是"Empathy",台灣名嘴們也常用,呌「同理心」。讀者大衆,假如你老爸遭到我老爸相同的遭遇,你會怎麼做?對莊孟侯不清楚的人,請自行Google,我不做自賣自誇之事,這有別於韓家後代。

原載: 民報 2016-06-21

 

撥雲見日,出土的「判決書」益增韓石泉正面評價 - ◎廖清山 - 台灣e新聞

台灣e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