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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思異想

◎ 林良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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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思異想集22]

 

笛卡爾「我思故我在」的錯誤出在那裡?

解析(座標)幾何發明人-著名的數學家笛卡爾(Descartes) 也是一個有名的哲學家、科學家,可以说是17世紀歐洲眾天才中的一位。一般人沒有讀過他的「沈思錄」「Meditations」,也聽過其中最有名的一句話「我思故我在」。問題在:為什麼他不說:我哭故我在,我吃故我在,...等等平常人都可舉例出來的話?

因為他在做 一種東方人看來非常怪異的懷疑論哲學思索,圖謀求得最鞏固的知識立足點-無可懷疑的絕對起奌,即自我或靈魂的存在必須存在。笛卡爾的沈思程序是一開始就採用懷疑一切的方法,在這過程中先把人的五官及身體都懷疑掉了,當然就只剩下那個在懷疑的心靈或自我了,因為something is doubting, 而懷疑是一種思維,思維且必附屬於一個純心靈(不具身體)的主體或自我 而存在著,所以bingo: 作為自己獨存的靈魂或自我,我思故我在!他由之再證明出:必須還有神及他人的存在,最後,世界中如物理、生理、心理(精神)等現象- -凡一切日常所見的山河太大地桌椅貓狗都獲得肯定的存在,繞了一圈一切被證明回來了!看起來很像在玩「思想的變魔術」。

反駁笛卡爾的懷疑論述其實很簡單,一般人也都知道怎麼反駁:吾人沒有必要採用懷疑一切的方法,也不可能先懷疑掉每個人的身體的存在。笛卡爾把人的身體懷疑掉了,只剰下純思想在運作,這可能嗎?只有天使了?因此,笛卡爾的純思想根本只是一種抽象,不可能會有一種懸空的純思想在運作或獨自存在的。畢竟,人的思想不可能脫離語言環境而獨立運作,換言之,先有語言及語境,人才能學會去思想及懷疑。那麼人的語言又怎樣學來的?當然有别人來教我的,而別人又怎麼學會語言的?當然又是其他別人教的,結果是,一說到語言環境的事實時,同時也預了整個世代傳承的人類及社會(包括父母、他人、寵物、學校、果菜市場、運輸工具...等等)以及整個人類生存的歷史及背後的自然界山河大地的存在了。

所以bingo:一般人的「我吃故我在」、「我哭故我在」更為正確!企圖證明我思故我在的純粹自我或靈魂,以笛卡爾的懷疑論哲學沈思可謂是完全自敗(self-defeating)了。
(按:以上的反駁方式是從佛法的緣起性空說學來的!依據佛法,上述不斷提及的純粹自我或心靈也只是緣起中的存在而已,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有完全獨立自存的自我或心靈!)

 

 

[奇思異想集23]

禪宗的「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倒底是什麼意思?

所謂「教外別傳」是說離開以前佛教諸宗派,各重各的經論及繁複的教義丶修行階位:10地、42位丶51位修行階梯才能真正成佛,它企圖避開這些慣性的繁瑣分析,轉而依中國民族性創出簡易的方式「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並不是說這個方法(詳見下述)就比其他宗派如三論、唯識、天及華嚴還要高超,它只是更適合於中國人好簡、好實用的的口味,也因此更容易受到中國人的喜歡。(按:我猜中國人和印度人的思想方式之不同可能根本上受到中文和梵文之語法不同而定。)

禪宗依然屬於佛教宗派之一,他基本上脫離不了般若空義及唯識宗的教義 (例如八識),及如來藏自性淸淨心的思想。六祖壇經內文處處預設了這些教理,也做了很簡單的解釋,其實其他宗有著更為詳細深入的探索。

在這裡就要問:為什麼自己有了一些教理,還說什麼「不立文字」?眾所週知,禪宗的文獻比其他宗還多,因此,「不立文字」不是指 不說話丶不寫字,不用文字來論說表達,而是指 1)如上述所言,不像其他宗派去著重佛法理論及修行之「過度的系統性」煩瑣論述。2)然因佛法不得不依靠世俗名言,禪宗乃非常強調語言文字的誤導性,因為「名言分別」太容易著相,被文字、思想圈著團團轉而成為「戲論」,忽略了實際修行,所以警吿(其他宗派也是多少相同):使用語言要小心,不要因名而執實、而「著相」,因為諸法無定相,語言也具有多層涵義,不能僅抓住其一而忽略其他意義。又因為畏懼太多的討論,禪師就採用其他簡易的方式如參話頭、鬥機鋒(逞口舌之利、它還是用了文字,只是不能執著文字)、打手勢乃至棒喝、打人、殺貓、佛來佛斬等種種奇詭的姿態,目的只是在表明「無法可說」「無定相」、「無所得」的甚深般若中觀空義。而這幾乎也是其他宗派所一致認同的。

總結:禪宗因不重視義理精細的分析,在佛教義理發展上並沒什麼特殊之處。

 

 

 

[奇思異想集24]

如何理解佛法?

一、佛法 on language

佛法經論中常出現"可說"(有時用 : 說、善說、樂說) 和"不可說"(有時用 : 無言、無說、默silence) 的分別,本文將對此一問题試作分析。

首先先來釐清這個問題的意義。"可說" 或 "說" 當然是指可用語言文字來說或寫,這也應包括人在內心思维或心行,即廣義言,心在想東西也算是,只是它是 "無聲的語言" 不可說的即是語言或思想不能表達或描述的。又可說也是包含正在用語言來分別事物,不可說即成不可分別或無分別之涵義,在佛法中 "不可說" 常等於"無分別", 含有超越語言、思想的一種不平凡的神秘体驗或境界,非一般人所知, 只有同等体驗到的人才能知道, 如人飲水, 冷暖自知。如是,我們可以把 言、說、分別 三者視為同義詞, 無言、無說、無分別、默(silence)也是同義。

其次,我們必須理解日常語言的性質。語言是人們為了生活方便所發明的一種約定俗成、共同遵守的實用工具,語言也隨時代而演化,不創去舊創新,古人語言文字都必須今人重新學習才可理解,我們生活在語言中,天天"日用而不知",語言的傳統造就塑成了我們,我們的經驗、思維和情感的表達都由語言所貫串,都浸淫在語言之中。語言最初可能由原始人呼喊叫嚷中逐漸複雜化,當人們用語言命名日常生活中具体事物如天地水火山澤草木或牛羊家畜時,人類已遠遠超越動物,而成了有智慧的"萬物之靈"了,只幾千年的光陰,人類創造出多麼輝煌的精神文明和科技文明!

人類用名稱來說事物,分別事物,如一大群羊隻即取名為羊,成為羊類之共名(common name) ,自己的家人或家畜也可命名如張三、李四、小白等專名(proper name);另外還有很重要的形容詞(如堅、白、圓、方等) 和動詞(如行走、跑步、去來以及過現未的時式變化)。

語言也由具体到抽象,有層級之分,如由個別的牛可分為小牛、壯牛、老牛、公牛、毋牛等,而牛屬動物,動物又屬生物,生物又泛屬物或東西,如果把一切物分成 能見物(具体可見)或抽象物 (五官見不到的如鬼神、命運、原子、分子、引力、微生物.....),則最大的類是有(being)、存在(existence)或簡稱為"物"了。而凡不存在的則稱之為"無"(nonbeing)或"不存在"。語言中還有一些意義複雜的詞語,如正義、邪惡、自由、博愛、平等、是非、對錯、美醜、利害等等不可細數,這種語詞一般人還不太容易理解,何況小兒?人們說話或書寫常不知其義而胡亂說寫,太容易造成巨大的混亂。(參考下文之"假名"義)

 

二、緣起性空義

"緣起" (dependent arising) 在龍樹以前的佛教經論中,通常指因果律(causality) ,一切現象或事物依因缘(主因、伴缘)條件而有,而生起;也會因這些條件變化而無,而變滅。舉簡單的一顆種子為例,如果有適當的伴缘:陽光、水份、土壤,這颗種子(主因)就會慢慢地生芽、開花、結果(果);如果這些適當的條件之一變了(變數可不少),如土壤突受石油污染了,種子死去,自然不會有之後的生芽、開花、結果的系列現象;再舉一比較複雜的例子如一本書,任何一本書之問世須有一大堆因缘條件,如作者所下的工夫〔這裡已包括無數的因素如他有閒暇、有興趣(小學就培養起來)、妻子的鼓勵,而且他過去以來已用汗水收集且累積了許多資科...等等〕,有電腦可打字,有白纸可印出校對;有人介紹出版商,出版商覺得值得出版;有印刷廠及造紙廠(還有背後一大堆機器、工人、樹林....等等)的存在協助運作;有書店來行銷,有讀者來買書,有這么多且複雜的因素和合才有了一本書的出現。又如造一人造衛星則須預設現代高科技,如牛顿的力學定律的應用,古人夢想飛月,今竟成真。上述諸例,已是現代人的常識,那么這種"缘起因果說" 似乎沒什麼了不起,但是我們將說明佛陀和龍樹的缘起論並不那麼簡單, 它實蘊含著甚深的道理,以下分兩點論述之:

A.

在上舉的因果關係例子中,果既待因缘而有,而生起,它就不是平常我們以為的:自己獨立存在之物(佛家名相稱之為自性、自體),因此凡缘起的即無自性,而無自性恰是"空"字的定義,所以凡缘起的事物,因沒有自性、沒有自己獨立、自存性,所以凡缘起的即性空,所以龍樹在中論說「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缘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按"者"字虛詞,猶如現代的形容詞"的" ) 」(第24章19颂) 注意:上面舉的若干例子,只說果待因和缘,所以果無自性,故空;須知,因本身(如印書的機器)又依待其他的因和缘,所以因也是無自性、空的,世上的事物無不在無比複雜的因果關係脈絡之下,沒有一物是獨立自存、自足的;所以一切皆缘起,也皆性空;人人皆應舉例觀察推理之。

除了因果關係外,事物間還有整體--部分(whole and parts) 的關係,如佛法中最常見的:人由五蕴(色受想行識) 組成;車由輪、軸、輻、軛(現代汽車則須引擎)組成;一間大學由校地、教室、學生、教授、行政部门(校長、院長等)組成;國家由領土、邊界、人口、風俗習惯、典章制度等等組成;一物既由諸部份、諸元素組成(按;這裡用"組成"這字包含適當的結構組合義,不是指像沙堆一样,諸parts亂堆在一起),它就不能離開這些部份、要素s 而存在,換言之,任何一個整体,以台大為例,沒有校本部、學生老師或校長,台大這個實体就不存在了,或者只是一個空名而已;一輛車子沒有輪子或引擎就報廢,不再叫車子了。再者,一個part如輪子,也由更小的物質部份组成,它本身也是依部份而存在,所以它不是獨立自存,因而也是無自性,故空;如此分析下去,有外道主張必有極微(沒有部份的原子,partless atoms )存在,否則萬物由什么來組成?佛法說一切不實,極微也無自性,故空,如果有極微,它必是可分的,也是缘生缘滅,不是恆常不变的微粒。而所謂的整体也不過是"諸部分適當的組合,再賦予一個名字而已",這是佛法術語"假名"(但名)來指謂一切法或物。

有個可笑的例子,有一個人去台大玩,觀赏了美麗的校園,文學院、圖書館、參觀一些上課中的教室,還拜訪校長、教務長,行程完畢,仍猶不足,他想,看了這么多,但沒看到和"台大" 這二個字相對應的一整體(whole)啊; 他以為名稱必對應實物,除了那些部份或要素的組合外,應還有一多出來之物來當"台大"的指謂。同樣地,一個人由肉体、心理和意識等组成,人們以為除了這些部份地组合外,還有一個永恒不變的自我、靈魂存在,佛家的人無我論即在破此多出來的我執邪見(恆常不變的自我論),法無我論即在破那多出來的,可離諸部份而繼續存在的實体或整体物。這多出來的實体或自性显然由人在虛妄無明中的顛倒錯見,把本不存在的實体\自性投射萬物上,錯以為:人和法(一一事物)皆是真實、有自性的; 佛法的缘起性空即在破此遍計所執,展示人、法二空,一切皆空,空亦復空,畢竟空的道理。

還有第三種最普遍可見的關係即事物和其性質之關係,有人也稱為實体--屬性關係,凡任何物依我們五官看到的性質而決定它是牛是馬,一切分別(分門别類)皆建基在吾人的經驗的基礎上,再賦予他們名稱(參考上文on language)。物既依其性質而定,那么就不可能有「無性質」之物了,所以物无自性,故空; 反之,性質也必依屬於物上,它也不能自存,所以它也無自性,故空。在此,物和其他性質相互依存。

以上所談皆指向:事物皆是依他而存在,即dependent existence 或關係脈絡下的存在(relational existence),如果追究分析他們是自性地存在或绝對的存在,一切皆空(=畢竟空) 是佛陀正覺的內容。

B.

一切皆空(everything is empty )即是一切不實在(everything is unreal ) 之義,既沒有一物是真實的,則也不存在任何實在的分別 (there is no real or ontological distinction ),凡存在的只是關係脈絡下的存在,我想這也應是 Quine 所用的一書名 "ontological relativity" (也許此英文術語的最佳中譯應是"缘起性空"四個字) 的本來涵義,因為一切都依因缘而生,任何一法(包括語詞、語句在內) 都在因缘關係下無常生滅,它們也就不是自性的(即孤立自存的)事物,而是複雜無比的關係脈絡下存在了。以上這段話用佛法專門術語來說,即是: 缘起→無自性→空。這不是說一切都不存在(everything is non-existent ),很多沒有佛法基本知識的人,自然會把"空" 解釋為無、沒有或不存在,古代印度非佛家之外道們出自誤解或惡意,一直在作此"虛無主義的斷滅論的"(nihilistic ) 解讀。缘起的事物是關係下的存在,它既不是绝對獨立自存的實有,也不是绝對的無,所以一切法既非有也非無,它們即是中道,所以: 缘起→無自性→空→中道; 天台智者大師常言:一色一香皆中道,我們也可代入式說: 一花一草皆中道,一語一默皆中道,一舉頭一俯首皆中道,一手舞一足蹈也是中道,得道的聖人"觸事皆真",這是他們觀看世界的方式,處其中而逍遙自在。這樣的理解空義,還會有人說佛法是悲觀、遁世、虛無的逃避主義?

 


[奇思異想集25]

理解佛法真實義其實並不難!

世俗佛教最常談的是1)三界輪迴業報,其原理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只是未到。2)三界只有欲界一般人可知,其他二界則含神秘成份。3)且一般人最常認知的輪迴只是人類之間,而人獸、人天之間則少聞,例如人和螞蟻的輪迴,談論者又只能訴諸神祕的能力,很難有客觀討論的餘地。

關於 1),大多數信佛者幾乎都認為宇宙間運作著這樣「客觀存在」的根本性道德原理。,好像沒有它,人世間就成了無因果報應的虛無主義了,每個人都可任意行事,包括殺盜姦等,它們只受純法律上的恐嚇及報復。但深思之下,一件事之善惡(好壞)正如和美醜、真假一樣,純是和人類個人或集體對外境的認知或所下的判斷有關,它們不是事物本身客觀的性質。如果是事物本身的性質,它們就會有普遍客觀不變的本質規定性,但是誠如金剛經講的「諸法無定相」,龍樹菩薩的「萬法無自性」,事物(例如很易引起情緒起伏的「中國」、「祖國」)具有其絕對不變的本質規定性並不存在,它們只是人為施設、假名方便施設。

在世俗諦層面上,佛陀也方便承認之,不與世俗諍。大概出於這個原因,佛陀也接納了當時印度本土普遍流行的信仰 - 三界輪迴業報說[包括上述的 2)和3)兩點〕。


若就佛法的勝義諦(又稱第一義諦-證入般若空慧),則一切事物皆空,主客能所、你我自他皆緣起自性空,善惡因果也空。一切法依眾緣而生而滅,沒有絕對不變的實在物存在,即沒有任何孤立自存之「自性」存在。諸佛入空一切自性戲論分別皆滅,這就是「湼槃寂靜」(true peace of mind) !

這時證悟者獲得了「轉識成智」,看到的世間一切也轉為假名如幻,知幻而不著相、不執著,因此佛陀也用世間如幻的思想和語言作為工具,不與世人諍-不否認世人也是看到的一切山河大地桌椅房屋等等,但說出它們的緣起性空、如幻如化的永恆真理(勝義諦)。

 


[奇思異想集26]

面對死亡

那天他去參加一位老朋友M的出殯儀式。在一個可以容得下二百人的廳堂中間前方擺著一副不很起眼的棺材,他隔著三呎外看見那位朋友衣冠畢整,安詳地躺在棺內,望著M的遺體,他感到一陣強而有力的震驚與悲哀襲來,不到三天前,他們不是有說有笑在聊著天嗎?尤其還記得這位朋友還誇稱他的體能狀況比起年輕的他還要健康,這一切似乎不可思議的,簡直不真實的。他茫然地走到一個角落的座位坐了下來,心靈裡面各種複雜的情緒與思潮衝擊著他,他不得不沉思起來……。

十年前他父親去世的情景突然非常逼真地湧上心頭,那時他也和現在一樣「面對死亡」,他的感受幾乎完全和當年一樣──仍然是震驚及悲哀,他深刻地體驗到生命的脆弱性以及一個人存在的偶然性、無常性。

這種類似的感受使他感到不安,證明了他在十年中並沒有在「生死」這件大事學到更多的智慧,十年來他不是一直嚐試使自己更有智慧些嗎?他的努力似乎枉費了,他又想到,在面對「別人」的死亡時他已是如此地脆弱,而如果死亡威脅的是「自己」時,他將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想像自己躺在棺材內的情景,一股巨大的恐懼突然貫穿他的整個身心。

問題出在何處?顯這十年來,他並沒有學會「正視死亡」!他像絕大多數的人一樣在逃避死亡,在忘記死亡。人們在生活中總是有意無意的忙碌自己,不願去思索「死亡」這件大事,以及可能伴隨死亡的「病」、「老」等現象,人的自然傾向總是不願去想這些令人不愉快的東西。在這裡他感覺到一般人總是生活在自欺中。人們想「死亡」畢竟是一個屬於遙遠的未來的一件事,還沒有到的事何必去想它?然而,事實是什麼?「死亡」不是隨時隨地都潛伏著嗎?每個時刻它都可能降臨人們身上。就未來而言,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有誰能掌握住未來而宣稱他將永遠擁有現在的一切?

他感到時間之流是一個可怕的大神秘。談過去吧,過去的生命跑到何處去了?消逝掉了的,就像夢幻般的不實在了,只能在「記憶」中浮現。未來呢?未來還沒有到,且充滿「不確定性」,真正地只能掌握住「剎那的現在」,而每一剎那的流逝 就等於又向死亡逼進一步!海德格說人是「走向死亡的存在」,即使想逃避死亡,仍是剎那不息的走向死亡,這是個最無情的事實,迴避這個事實就是自欺。

這樣的暝想有什麼意義?首先,他覺得不能再把死亡當成「身外之物」,他得學習抓住「死亡」,不再讓它從生命中溜掉,把死亡融入他現在的生命中,想到每一剎那死亡的陰影都在那兒,他才會真正把握住自己的存在,從逃避與自欺中真正的覺醒起來,承擔自己的責任,實現自己的存在。其次,他知道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大至總統、首相,小至街頭的乞丐、流浪漢,人人皆有死。人赤裸裸地來,也兩手空空地去,有人能把世間的榮華富貴帶到墳墓去享受嗎?這樣的去存想,就能有力地使自己超脫世間名利的執著,奉獻自己的生命到利人利己的事業中。

 

 

〔 延伸閱讀〕

奇思異想 第8-16集- ◎林良彬 - 台灣e新聞 奇思異想 第17集 - 21集  ◎林良彬 - 台灣e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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