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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名單出爐後

◎阿扁札記 《你不知道的真相》(12)

民進黨中執會6月29日通過第8屆不分區立委提名名單,前16名被評估為安全名單。由於僧多粥少,難免有遺珠之憾,但歷年來,從未像這一次提名名單一出爐,肯定的少,批評的多。連《自由時報》的焦點評論都說,《向派系妥協,高於專業改革》。黃淑英立委是2004年、2008年我所提名的專業立委,6度蟬聯《公督盟》優秀立委寶座,這次竟然被擠出安全名單外,排列第19名。原住民立委陳瑩是弱勢代表,也首度不在安全名單之列。涂醒哲立委也是醫療公衛的專業立委,排在安全名單外已難想像,這次竟是34人名單的最後一名,實在說不過去。

我做過黨主席,要提名不分區立委確實難為,但只要大公無私,大家都會體諒。蔡英文主席擁有空前最大的提名權力,卻提出她認為「最好」,但外界爭議最大的名單。本來可以為2012大選加分的提名名單,如不適度微調,恐怕還會扣分,這是非常不值的事。我對不分區立委名單有以下幾點淺見:

1. 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為何只有16名,而不是18名?

我一再呼籲提醒,民進黨要重回執政,蔡英文主席要成為首位的台灣女總統,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應該18席,不是16席。2008年馬英九贏得總統寶座,國民黨的不分區立委高達20席。一個有趣的現象是,總統候選人的得票率幾乎是不分區立委的政黨得票率。馬英九拿到58%的選票,國民黨不分區立委20席,剛好是58%~59%的政黨得票率。謝長廷得票率41%,民進黨不分區立委14席,等於政黨得票率40%。2008年大環境對民進黨不利,都有14席不分區立委,如今星換物移,大環境轉為對民進黨有利,蔡英文很有機會當選總統,不分區立委16席,只成長2席,換成政黨得票率46%,相當於總統得票率也差不多是46%,根本未過半,如何當選總統?總統要當選,就是要拿到過半數的選票,要贏馬英九3.5%,蔡英文的得票率如果是52%,則政黨得票率也是52%,不分區立委就有18席。因此以贏得總統大位為最大目標,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應該是18席,不是16席。

2. 蘇貞昌排名第18名,謝長廷排名第20名為何是為了衝高政黨得票率?

預估蔡英文可望小贏馬英九3.5%,蔡英文52%得票率,馬英九則為48%,蔡英文領先4%。政黨得票率52%,不分區立委就是18席,蘇貞昌排名第18名,與其說是衝高政黨得票率,不如說是衝高總統的得票率。至於謝長廷排名第20名,如要當選,政黨得票率必須達到58%~59%,約為馬英九2008年的總統得票率。由於投票率一定高於2008年的76%,加上自然人口的成長,蔡英文拿到58%,得票數一定超過765萬以上。如果不分區立委不是20席,而是19席,政黨及總統得票率也要達到55%,等於要贏馬英九10%,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在這次不分區立委名單排名在安全邊緣,旨在衝高政黨得票率的天王,應該只有一個人,就是謝長廷前院長。

3. 民進黨蔡主席擁有史上最大的提名權力,為何不分區立委名單仍然無法讓人耳目一新?

民進黨公職候選人提名辦法幾乎每次都不一樣,不分區立委提名也是一直在改變。最早的時候只有弱勢組及專家組,後來增加政治組。但強勢的政治組常「黑卒吃過河」,有些政治人自稱是弱勢,或是冒充專家,真正的弱勢與專家還是難以出頭。後來經由黨員代表大會的授權,由主席指定部分的不分區立委,不必透過黨意(黨員投票)及民意(初選民調)產生候選人。2004年立委選舉因為我是總統兼主席,有民意基礎,因此我擁有不分區立委一半的提名權,等到2008年立委選舉前一年,由於主席游錫堃不是總統,缺乏民意基礎,又把主席對不分區立委提名權限縮到1/3。為了因應2012大選的需要,2011年又再修改,黨主席擁有100%的不分區立委提名權,比總統兼主席的權利還大。目的是讓黨主席有更大的彈性運用及自主空間。經由主席的提名權可以補黨員投票及初選民調的不足,尤其是對弱勢的照顧,對專業的尊重。2004年我不分區立委就提名了兩岸事務及國際經貿專家蔡英文、經濟學家王塗發、農業專家吳明敏、婦權及社福專家黃淑英、勞工團體代表漢翔盧天麟、原住民立委陳瑩、身心障礙者某理事長等。這次不分區立委榜首陳節如是我在2008年立委選舉時提名的榜首,她是身心障礙者家長協會的總會長,記得我提名她時,很多提名委員對她不熟悉,經我介紹後才通過。這次的提名幾乎清一色的政治人物,確實有些遺憾。

4. 「派系共治」是民進黨的傳統,但不分區立委提名不能淪為「派系分贓」,為何以前不曾發生,這次卻發生了?

沒有錯,民進黨的派系一直存在,即使決議解散,仍名亡實存。民進黨的派系不但存在,而且還分枝散葉,愈來愈多。以前只有新潮流和美麗島,現在則有新系、謝系、蘇系、游系、菊系、綠系(綠色友誼連線)、扁系、獨派等。陳菊原為新系,現在是菊系,陳其邁就是菊系推薦,新系推薦段宜康、謝系推薦李應元、蘇系推薦吳秉叡、綠系推薦薛凌、游系推薦游錫堃、蔡系則推薦蕭美琴、鄭麗君等。扁系在中央沒大人,一邊一國連線推薦陳唐山,嗣被徵召參選立委。獨派蔡同榮亦受排擠。派系中人佔掉安全名單的一半,這是不合理的現象,也失去改由主席全權處理不分區立委提名的初衷。很多派系推薦的不分區立委都是參與區域立委最佳人選,卻因畏戰、避戰而坐享其成,至為可惜。像段宜康選輸萬華中正選區的立委,跨區爭取大同士林選區的立委又未果,遂由派系力薦不分區立委,這也是很多人難以甘服的地方。

5. 蔡主席既說我們一定會贏,那麼身邊最親近的人,為何還列為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是否代表主席對自己的勝選沒信心?

我一向的政治理念是給別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爭大的就要讓小的,才能成其大。尤其身邊的人絕對不可以去跟人家爭搶有限的政治資源,一方面展現信心,一方面發揮氣度。6月22日蔡主席才在公布2012總統競選架構重要人事時宣示,「我們一定要贏也一定會贏」,但一個禮拜之後,公布不分區立委名單赫然出現蕭美琴、鄭麗君的大名,兩位都是從新北市長到總統大選擔任蔡的發言人,年紀輕輕就列為不分區立委的第7名及第9名,而蕭美琴一年多前才空降花蓮補選立委。「國王的人馬」固然令人稱羨,但是否會讓人覺得蔡總統參選人缺乏必勝的信心,而必須為身邊的人預留後路?也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6. 在國民黨尚未提出更好的不分區立委名單前,民進黨有無調整的空間?

在沒有送到中選會之前,不分區立委提名名單隨時可以改變。顯然不適當者應即勸退,排名第3名的鄭素華願意放棄是對的。部分黨的菁英可以改戰艱困選區衝高總統及政黨的得票率。至於「主席的人馬」沒有選擇,只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為了蔡英文的勝選,更應身先士卒,赴湯蹈火。如此再空出幾個安全名額給專業立委可以連任,給弱勢立委可以發聲,給專家學者俾以提高民進黨的社會形象。亡羊補牢,猶未為晚!

6月27日媒體分析報導,2012主要選舉在73個區域立委選區,綠營佔優勢選區有20個,除宜蘭選區、台北市第2選區、新北市第2、3選區外,全部集中在雲林以南。藍營佔優勢選區28個,則分布在彰化以北及金馬地區。至藍綠激戰選區共有25個,仍以綠營較具勝場。2012總統能贏,立委就會過半57席,除不分區的18席外,區域立委必須當選39席。因此綠營佔優勢的20席只能全贏,不能閃失;激戰選區則要囊括2/3以上席次;甚至藍綠激戰選區,民進黨也有機會拿2~3席。

  如果以縣市來計算,民進黨要贏的39席立委選區,由南到北,依序應包括屏東縣3席、高雄市8席、台南市5席、嘉義縣2席、嘉義市1席、雲林縣2席、彰化縣2席、台中市4席、南投縣1席、桃園縣3席、新北市4席、台北市2席、宜蘭縣1席、花東澎1席,合共39席。無疑地,對民進黨來說,這是高難度的挑戰,都非贏不可。

  因為台灣本土政黨的台聯黨主席黃昆輝,巡迴全國舉辦「棄馬保台」演講會,訴求政黨票投給台聯黨,讓台聯黨可以突破5%的門檻,取得兩席不分區立委。為了區隔,黃昆輝從反ECFA要公投,並在3次反ECFA的公投提案被封殺後,改為訴求終止ECFA,使得綠營的支持者,因為台聯黨呼籲終止ECFA在立法院不能沒有聲音,將改為投政黨票給台聯黨。民進黨不能不重視反ECFA的議題,也迴避不了ECFA的終止條款。我向來主張民進黨重回執政之後,民進黨政府應與中國政府就ECFA議題,在WTO的架構下重啟協商,協商不成則終止ECFA。蔡英文主席及民進黨中央如繼續模糊訴求,不敢正面迎戰,將眼睜睜地看著台聯黨拿到5%的政黨票及2席不分區立委,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就真的只有16席,而非18席。

  蘇貞昌排名第18名,民進黨是希望蘇貞昌列安全名單的邊緣,透過蘇貞昌的高人氣衝高民進黨的政黨票。現在變成蘇貞昌和台聯黨在爭搶那5%政黨得票率及2席不分區立委,蘇貞昌當選不分區立委,民進黨拿到18席,台聯黨就不可能跨過5%的政黨門檻,而有不分區立委2席的當選機會。2012立委選舉是為了讓蘇貞昌當選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的第18席,還是支持以李登輝為精神領袖的台聯黨可以突破5%拿到2席立委?可以預料屆時形成李登輝vs.蘇貞昌之爭,將使綠營支持者陷入兩難局面。

  李前總統6月30日被特偵組指控涉吞「鞏案」外交款並以貪污、洗錢罪嫌提起公訴,將是2012大選的一顆震撼彈。檢察總長黃世銘7月1日澄清本案並非我所告發,也跟我無關,報載本案是邱毅、張顯耀、周錫瑋等橘營立委在2002年所告發,藍營想操作綠營分裂將不可能得逞。但對台聯黨衝高政黨得票率,以致影響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當選席次,是2012立委選舉的新變數。

  6月29日《自由時報》公布6月27日、28日最新民調,如果明天投票選總統,蔡英文將以31.66%贏過馬英九的27.12%。但有41.22%未表態,略嫌偏高,並不尋常。其中北北基及台中市蔡英文會贏,且贏了不少,台北市贏7.26%,新北市領先9.24%,基隆市超過11.11%,台中市亦大勝10.72%,和一般的認知及選情變化的政治經驗有違不能盡信。如果民調沒有抽樣上的問題,則全國五都蔡英文都贏了,亦不可能只贏4.5%。民調可以參考,但不能迷信。

  我要再一次的對民進黨及其支持者,提出忠告和期許:

1. 民進黨是有機會重回執政,但不是穩贏的。必須戒慎恐懼,步步為營。不能驕兵,更不能大意犯錯。

2. 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提名絕非「最好的名單」,不要被國民黨比下去。還有時間及機會微調改正,否則很難訴求對政黨票的支持。

3. 李前總統的案子,必須全力聲援,不容被挑撥分化。同時要審慎因應,因為「項莊舞劍,志在沛公」的背後,有太多的不可測。

4. 李前總統的案子會讓馬總統連任的選情逆轉或崩盤,端看藍綠陣營的處理態度與作為。

5. 李前總統的案子會不會讓台聯黨與民進黨在不分區立委的政黨票,陷入內部矛盾及惡性競爭,亦不得等閒視之。

陳水扁 2011.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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