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扁札記》蔡英文的機會與挑戰|台灣e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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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的機會與挑戰

◎阿扁札記 《你不知道的真相》(24)

2011年9月28日是民進黨創黨25週年的黨慶生日,為了拉抬英嘉配的選情,展現2012決戰中台灣的必勝氣勢,特別選在9月24日星期六移師台中干城公園舉辦萬人參加的黨慶晚會,這是「英嘉配」成軍後的首場戶外大型造勢活動,極為成功。9月23日蔡英文主席在宜蘭宣示就從24日起英嘉競選總部將全面展開以造勢為主的選舉活動,並認為台灣社會已經成熟到可以接受女總統的領導。因此黨慶活動的主軸定位為「台灣第一位女總統」,彰顯蔡英文將改寫歷史,創造紀錄,成為台灣首位女總統。

12年前,1999年的黨慶,適逢921大地震而暫停競選活動。原本在台北的黨慶晚會,我要公布呂秀蓮縣長為我的副手搭檔,因而延後到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才對外公開。8年前,2003年的黨慶活動,也是在台中舉辦,記得晚會上,我公開提出民進黨17歲生日的三大願望:一願史上第一次的全民公投可以圓滿推動,順利舉行;二願民進黨可以再度贏得總統大選,繼續執政;三願民進黨及泛綠陣營可以取得立法院過半席次。前二願都美夢成真,第三願在美方AIT看好之下,只拿到100席,雖然得票數、得票率、總席次都有成長,還是功敗垂成。

公民投票是我的政治理念與不變的信仰,我在2003年上半年就提出,我要在2004年總統大選時一併舉行歷史性的公民投票,很多人不相信我做得到,甚至有人認為公投是洪水猛獸,是災難戰爭,是票房毒藥。但我堅信公投是基本人權,是普世價值,也是決定台灣未來、捍衛台灣主權最有力的利器。基於國民主權的憲政法理,沒有公投法照樣可以公投,這是議題的主導設定,也是直接民主的具體實踐。2000年台灣人用愛和民主的選票,改寫了台灣的歷史,完成史上第一次的政黨輪替及政權和平轉移。2004年台灣人民再度創造了歷史紀錄,儘管在野黨團極力杯葛抵制,並通過「鳥籠公投法」來剝奪限制人民的公投權利,但台灣人民仍在我所提「防禦性公投」的選票上,投下「強化國防」及「對等談判」贊成的一票,同意票比我當選總統的647萬票還多。

民進黨2012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結果在4月27日出爐,我即刻在5月1日寫了一篇札記《2012台灣首位女總統》,我說,「4月27日民調結果只是現在的最新民意,不是明年1月14日的投開票結果,目前距離明年大選,還有8個半月的時間,充滿變數。初選結束,挑戰才開始。」我又說,「2012要如何再寫台灣的歷史紀錄,無疑地,就是喊出《2012台灣首位女總統蔡英文》,布條、旗幟、看板到處可見,保證未選先贏一半。」

欣見924民進黨慶活動的會場,已經可以看到《台灣第一位女總統蔡英文》的旗幟,晚會的基調也主打《台灣第一位女總統》,首波平面競選形象廣告,更推出《台灣第一女‧總統‧蔡英文》的看板,預計在全台懸掛300面。這正是4個多月前,我為文《台灣首位女總統蔡英文》所做的建言,也許來得有點慢,但猶時未晚!

以我的選戰經驗及政治的敏感度,仍看好蔡英文、蘇嘉全的「英嘉」配,最後成為2012總統大選的「贏家」。只不過選情瞬息萬變,蔡英文有勝選的絕佳機會,但也有必須嚴肅面對的重大挑戰。不能故步自封,太過派系本位,無法察納雅言,這都要避免。否則在選戰的最後階段,任何一個閃失,都可能讓選情一夕逆轉,不能不慎。茲從三大面向進一步說明如下:

一、在民調方面:

1、 蔡英文在4月27日成為2012民進黨的總統候選人的黨內民調,只險勝蘇貞昌1.25%而已,但對比馬英九則領先7.46%,這是從4月27日以來,蔡英文贏過馬英九差距最大的一次。在這5個月,各家民調顯示蔡英文領先馬英九超過3%的,亦只兩次而已,而且都是自由民調中心所作,5月26日蔡贏3.23%,6月29日蔡贏4.54%。至於蘋果民調,蔡贏26.83%(4月28日),或蔡輸21.79%(5月18日),落差起伏過大,不具參考價值。

2、 4月27日民進黨公布總統初選黨內民調,由於社會輿論焦點集中在蔡英文與蘇貞昌的黨內競爭,綠營支持者在民調期間比較熱中關注,表態率表較高,造成蔡英文與蘇貞昌都贏馬英九7%以上,應只是一時現象。對照蔡英文出線後的兩個禮拜,中時民調蔡贏馬0.4%(4月28日)、聯合民調蔡贏馬1%(4月28日)、遠見民調馬贏蔡0.3%(5月12日)、台灣智庫民調蔡贏馬0.7%(5月17日),都呈現五五波,輸贏全部在1%以內的誤差範圍,所以4月27日所謂蔡贏馬7.46%並不確實。

3、 從6月29日自由民調蔡贏馬4.54%到9月17日自由民調蔡贏馬0.4%,其間有2個半月,蔡英文在各家民調都沒有贏過,包括7月27日自由民調蔡輸2.1%、9月5日太平洋協會民調蔡輸1.7%及9月10日民進黨民調蔡輸0.4%。有人說是不分區立委名單引發爭議、副手人選提名不順,才讓蔡英文民調由贏變輸。但該民調期間,也是蔡英文發表《十年政綱》的時候,再一次印證我所說的,政見不能沒有,唯政見的良窳似非選舉輸贏的關鍵。

4、 蔡英文出訪美國是在9月12日到20日,一般認為蔡英文的表現優於金溥聰,民調反應由如何?從9月17日至9月22日共有自由(9月17日)、年代(9月18日)、聯合(9月19日)、蘋果(9月19日)、中時(9月21日)、民進黨(9月21日)、T台(9月21日)及遠見(9月22日)等8家有公布民調結果。其間只有自由及民進黨民調蔡贏馬各0.44%及1.5%,其他6家蔡輸馬從0.9%到12%。在宋楚瑜加入戰局,除自由民調蔡馬平手,民進黨民調蔡贏馬1.2%、遠見民調蔡贏馬0.2%外,其他5家蔡輸馬從7%到11%不等。

5、 如果宋楚瑜也參加2012總統,對馬英九、蔡英文的影響如何?從各家民調(9月17日到9月22日)結果顯示,自由、蘋果、中時、民進黨及聯合等5家的民調數據,說明了宋的參選影響蔡大於馬;其他3家遠見、T台及年代則剛好相反。

6、 選舉民調有如初一、十五的月亮,在選情激烈競爭下,不可能一路領先,也會有落後的時候,中間的起起落落不用緊張,以致亂了分寸,一點都不值得。民進黨的民調一向最客觀精確,因為不做假。9月21日民進黨的最新民調,不管一對一的雙英對決,或蔡馬宋的三組競爭,英嘉配都領先馬吳配1.2%~1.5%,英嘉有贏的機會,但領先幅度不大,都在誤差範圍。如何在選情極度繃緊下,繼續保有領先優勢,並拉大領先距離,將是民進黨及英嘉陣營的最大挑戰!

二、在宋參選方面:

1、 宋楚瑜是否會參選到底,容或有不同的解讀。宋楚瑜在9月20日公布副手為林瑞雄的記者會,說他不是選假的,但仍有為數不少的人不認為宋會選真的。宋選擇「政治素人」林瑞雄為副手搭檔顯然是倉促成軍,兩人毫無默契,目前看來並沒有加分。

2、 宋楚瑜在2000年總統大選如日中天,當年有效連署95萬多人,這次是否能夠破100萬,不無懷疑。當然有很多綠營人士發起「連署宋、票投蔡」運動,希望協助宋可以達到百萬連署人數。宋的民調已達高點並有下滑趨勢,如果民調無法衝破20%或者只有馬的一半或落後更多,宋一定被放棄,「棄宋保馬」結果,宋最後被邊緣化,宋要拿到10%的選票將有高難度。

3、 宋楚瑜參選未必造成藍營分裂。1996年總統大選藍營因主流派、非主流派之爭,一分為三。李連的主流派,面對林郝及陳王兩組非主流派的抗衡挑戰,而且兩組藍營候選人又拿走各100萬票,仍無損李連以54%得票率壓倒性的勝出。反而民進黨的彭謝只拿到21%,連基本盤都失守。在藍營沒有棄保發生,李連的得票也沒有減少,面對中國的飛彈威脅,及藍營分裂危機,最後是跨黨派的台灣本土陣營棄彭謝保李連。

4、 宋楚瑜是「大統派」,主張「兩岸一中」,比馬英九的「一中各表」還「傾中」。反對「一中」的綠營支持者不會棄蔡保宋。但同為「大中國主義」的「終統派」馬英九有執政優勢及國民黨主席的光環,民調又遙遙領先宋,宋不可能在未來的100天逆轉勝,棄馬保宋也不可能。倒是藍營支持者因為宋的參選,擔心藍軍分裂以致失掉政權,變得更加團結,將再度重演1998年、2010年兩次台北市長選舉棄王保馬、棄宋保郝。

5、 期待宋楚瑜參選以分散馬英九的選票,恐怕是不切實際的。蔡英文要贏必須靠自己,所謂「靠天吃飯會餓死,靠人打仗會失敗」,蔡英文就是要衝過半的得票率,像2004年大選一樣,即使一對一也要贏。小心宋的副手林瑞雄台南人,又是醫界的「公衛教父」,桃李滿天下,難免分散綠營的選票。加上宋只談民生經濟、公共政策,又吸收到部分對馬不滿的「賭爛票」,民調顯示宋參選對蔡不利大於馬,不是沒有原因。

6、 親民黨在離島及原住民立委有1、2席的空間,在區域立委要突破並不容易。宋楚瑜參選總統主要還是在爭取不分區立委的政黨票,破5%就是2席,破7.5%就是3席、破10.5%就是4席。如果台聯也能跨過5%的門檻,拿到2席不分區立委,則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可能只保住上次的14席。

三、在金跟班方面:

1、 蔡英文這次的美國華府之行是成功的。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唐納在記者會上說,美方堅定支持台灣民主和人民選舉總統的自由意願,美方只關注選舉在自由、公平及公開的情況下進行,不站在任何一邊。國務院東亞局的發言人也表示,美國會在既有的非官方關係脈絡下,與台灣人民在明年元月總統選舉中選出來的人合作。很清楚的,美國在2012台灣總統之戰,不會站在任何一邊,蔡英文當選總統,美國也可以跟她合作。其實這樣就夠了,有關金溥聰的議題,都只是花絮而已,蔡英文身為主帥,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2、 國民黨陣營在選舉時「拿香跟拜」又不是第一次,2004年綠營有228牽手,藍營接著有313親吻土地;2008年綠營有台灣入聯公投,藍營馬上跟進力推中華民國返聯公投。2012蔡到美國,金也跟著去,算是小兒科的。選戰就是要主動出擊、主導議題、引領風騷、鼓動風潮,才會是最後的贏家。如果只能東施效顰,學做跟班,永遠是老二,不會得第一。

3、 金溥聰當「跟屁蟲」,一定會有他的政治算計、不管轉移焦點、混淆視聽、或是「來亂的」,都是選戰策略的運用,沒有什麼大不了。馬總統沒辦法親自訪問美、日,由他信得過的親密戰友代打,是很自然之事。金溥聰又不是馬英九本人,對金的攻擊批評,總統候選人不必親自回應,由蔡辦發言人,以下駟對中駟應付即可。

4、 跟班、干擾的選戰伎倆事小,抹黑污衊的負面選舉才是惡質。2000年宋的「興票案」,我的「彩票案」都是對手的選舉奧步,目的是透過人格謀殺來摧毀形象。2008年大選前二年就一系列的把民進黨政府抹黑扭曲成「貪腐集團」,好為自己政黨的貪腐惡行遮掩脫罪。所謂謊話講一千遍也會成真理。諷刺的是,同樣的特別費及選舉錢,有人已做過一任總統,還要選第二任;有人則為了選舉大位一選再選,而我則被關進大牢!

5、 南方朔在《卡爾.羅夫這個打手型負面教材》乙文,提到近代最大的美國政治黑手卡爾.羅夫(Karl Rove)是如何幫兩位布希總統搞負面選舉。在1998年把對手杜凱吉斯的「自由派」污名化;在2004年把對手凱瑞的快艇事件「戰爭英雄」抹黑打爛;甚至為了入侵伊拉克不惜製造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是「蓋達組織」的幕後黑手。畢竟「惡劣的選舉手段是有用的,誰有實力誰就掌握了醜化對手、替自己的謊言大肆宣傳的特權」。誰會是2012台灣大選的「卡爾.羅夫」?面對「卡爾.羅夫」,不能怯懦逃避,必須正面迎戰!

2012選戰已進入倒數100天,我們看到蔡英文矢志成為「台灣第一位女總統」的堅定信心及旺盛鬥志。9月24日黨慶晚會第一場戶外大型活動吸引將近2萬人熱情參與,成功走出全面造勢的第一步。小英主席應可感受到與支持民眾近距離在萬人的場子面對面接觸,那種氣氛的感染、人氣的凝聚、熱情的激盪、信心的建立,都不是媒體網路平台所能完全取代的!

陳水扁 2011.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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