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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在史明與阿扁的兩道門

◎ 文/黃越綏 2010-01-22

 

首先要特別感謝蔡慧香姊讓我有機會在 Taiwan e News 為拙作 <母女江山> 打書,再則要感謝廣大親朋好友及支持的網友們,由於您們的熱忱捧場及情義相挺,在此先跟大家拜個早年並祝新春順心如意。我才能很快收到三刷的版稅約計台幣15萬元,如數捐出給財團法人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

  以下是我最近「穿梭在阿扁與史明的兩道門」心情小故事與大家分享。

  2009年的尾聲特選在二次金改案起訴後,12月28日(星期一)我到土城看守所探視陳前總統水扁兄,照慣例辦了證件穿過層層關卡,一道又一道的鐵門,坐上獄卒指定的板凳靜待警衛把他帶入,照阿扁接待探訪者的一貫手勢,隔著冰冷的兩片防彈玻璃與夾層的鐵柱,彼此把雙手十指打開貼在玻璃上當作心照不宣的問候。

  阿扁體態略顯增重,他依舊以憨厚笑臉迎人,講起話來更是中氣十足,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妳已經3個月又20天沒來看我了,但妳寄來的新書<母女江山>我已看完了…」令我有些許汗顏,記得他落難入獄後,我曾答應他會經常去探監,但生活的無常有時難免令人有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之慨,何況要陪伴照顧94歲坐輪椅的高齡父親,就像身處在生命共同體的地雷邊,必須小心翼翼才不會出狀況,加上88風災遭水淹漬並延宕了我們基金會附設在於台南縣麻豆鎮近郊,正在籌建且已近完工的「未婚母子庇護中心」,必須經常搭高鐵南北奔波與視察,加上輔導、贊助、救濟不完的清貧個案以及本土社團的參與等冗務在分身乏術下,只好食言而肥了。

  他不想多談官司,也不太在意因牢房濕氣太重讓單薄的被褥上長滿了霉斑,反而關心起立委的補選,尤其是影響2012年能否政黨輪替的總統大選年底五都選舉…,他希望我一定要把民間的力量結合起來,只有取得政權台灣才有希望(我心忖,你不就是曾經取得政權的人?)但我用鼓勵取代了責難。

和另一朋友一道走出看守所的大門時,當天寒流冷颼颼天上還飄著細雨,但看著那十多位撐傘或穿雨衣死忠挺扁的歐吉桑與歐巴桑們,依舊高舉著「司法不公」、「阿扁無罪」等抗議牌子,見到我一擁而上,七嘴八舌焦慮的問著:「阿扁到底何時才能夠出來呀?!」、「阿扁有罪無罪另外一回事,但他的司法人權在那裡?」、「民進黨難道真的不管他了嗎?」,我仰頭無語問蒼天。

  2010年1月17日(星期日)我到台北醫學院11B12病房探望史明前輩,雖然再過幾天他就要出院了,但和我送的鮮花相映下,他稀鬆泛白但有個性的長頭髮下更顯清瘦。我怕他疲憊但話匣子一開談論起台灣前途與建國的使命議題時,他烱烱的神情與眼光中依舊看得出鬥志高昂,完全不像傳說中已近生命垂危的人,他此次的健康出狀況是因在日本游泳時不慎暈倒差點休克所致,我跟他開玩笑說我因不善運動所以傷害反而少。交談中沒想到他對我有可能成為台灣的「熱比婭」竟然是如此的期許,他不諱言長期以來從兩蔣時代開始,政府就利用大中華的民族主義來洗腦並扭曲了台灣的歸屬,因此只有消滅中國國民黨台灣才有希望,而且他強調一定要強化台灣的民族主義並廣泛傳播、灌輸與教育才能團結人民認同自己是台灣人進而邁向建立新的台灣國。

  他認為我不像很多政客或學者,總是由上而下,不是傲慢就是自以為是的下指導棋,很難用基層一般民眾的語言溝通,他還稱讚我是台灣少數有群眾魅力的演說家可以直接打動人心,他無奈地表示他歲月已不多,因此希望我一定要更勇敢堅持地走下去,他相信台灣建國絕對不是空談的夢。

  拿著他送我的「台灣民族主義」及「穿越紅色浪潮」的文稿走出醫院的大門,手中的紙張不重,但心情卻意外沉重,更有一股莫名鼻酸湧上心頭,我不禁足佇仰頭祈禱,希望保佑前輩一定要活著看到台灣建國成功。

  在民主運動中扮演著不一樣角色的兩位同志們,同時都給我開了另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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