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與年馳 / ◎ 周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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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與年馳 

 

◎ 周明峰

                   

    孔明有言:「年與時馳,意與日去」,光陰似流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晝
夜」,歲月催人老,而催人歲月的時光,沒形沒色、無聲無響、不快不慢,一天
固定廿四小時,公公平平的加諸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年華。科學上,同樣是一天廿
四小時,但感受上,為什麼年紀越大,時間過得越快?相信這是每個人共有的經
驗。記得小學一年級時,巴不得畢了業當中學生,可是瞻前六年,多麼遙遠!日
子又過得多麼慢!即使每年的寒暑假,也在望眼欲穿之後,才好不容易緩緩踱步
而來,何況六年渺渺無期,好像有半世紀之久。相對的,如今年逾半世紀,回首
剛過的六年,彷彿才只過了一些日子而已,就倏忽間不見了,而這倏忽溜失的六
年裡,竟有小學生,跟我當年一樣,漫漫長長地久等,才升上國中,似乎前者快
、後者慢,卻同是一天廿四小時呀!快慢之間既無法以科學方法來析述,或許另
有非科學的解釋吧?

一、一年對十歲的小孩而言,是其人生的十分之一(10%),對廿歲的青年而言,
是廿分之一(5%),對五十歲的中年人而言,則是五十分之一(2%)。因此年歲
越大,一年的時間所占人生的比重越低,經驗上,才顯得較微薄、較快速。
二、年輕時事事新鮮,好奇嘗新,所見所聞滿是新的經歷,一天裡之所獲,紛繁
又豐富,生命的色彩較多、分量較重;反之,歲數增添,事物概已閱歷過,
新鮮事相形地減少,一天裡所接觸而值得存檔於腦海的,變得稀少或無,生
命的顏色與質量顯得輕淡,甚至微不足道。
三、成年之後,有了職業及家庭,生活的天地縮小,生活的常規單調,在工作及
作息之外,不常有變化,生命侷促於狹窄呆滯的格局,深度或許有,廣度已
不夠,日子容易忽忽掠過;不像年輕時海闊天空、心猿意馬,生命開闊多姿
,日子結實多采。

    年紀大了,雖然一天仍是廿四小時,實質上,這廿四小時的確過得更快、更
輕,與其說是「年與時馳」,不如說是「時與年馳」較為貼切。青春既然喚不回
,面對加速度般的光陰,若想過得「慢」一些,不妨試著找回童心去觀察世界,
探究新意新姿,即使已經熟知的事物,仔細再看,仍會有深一層的新發現,日子
避免枯燥刻板,而要從侷促中突破出來,日常作息以外,在身、心兩方面力求舒
展,視野放寬,趣味不斷,讓一天之所獲豐實多樣,讓人生富有意義又持續增進
,珍惜每一個日子,不使囫圇吞棗而荒廢生命,則年華快逝,終無遺憾。

                                          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六日  檀香山


作者周明峰為復健專科醫師 (Emerson M. F. Jou, M.D., M.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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