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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輝的命運是神助或自選 ?

 

蘇明陽 ( 2009-06-26 )

此文為評析 《最高領導者的條件》 的第八篇,討論該書第三章「運與命運」。 李前總統的一生之命運可分為前後兩大段,分界是在1971年他加入中國國民黨。

這前一段人生之命運,李先生在此章第一節「神所幫助的生命」裡簡述。這段48年的生涯遭遇與許多台灣同年級知識份子,其實沒有很大的不同。但他把這一切有驚無險的事件與解脫歸功於基督教信仰及神的幫助。因李先生在40歲左右才信教,更是由其夫人導引才好不容易走上信仰這條路,因此他認為和其夫人相遇真是命運 ( 神命或神賜?)安排。 他自言無法確認命運或好運是否為上天偶然賜給的禮物。

他自已抱持所謂「正面的人生觀」,或稱為「我是不是我的我」人生觀。他對此人生觀的解釋,如下引:

〝內心存在用深深的愛寬容別人的神,於是自我中心的自我消失,產生凡事為他人著想的心靈與思想。這種狀況此我稱之謂「我是不是我的我」,也就是在否定自我的基礎上建立對他者的肯定,以抱持澄清的心靈面對末來。( 關於「 」名詞之另類解釋,請參考本欄第五及第六篇)

現轉論李先生後半段的生涯及命運,本章的第二、三節,題為「平常心與責任感」及「登上歷史 的 舞台 」論述 。簡言之,是李登輝與蔣經國 兩人近十八年 間( 1970 - 1988 ),十分非凡政治上的際遇與關係。本人雖研讀了一些有關參考資類著作等,包括李先生自著 《見證台灣 - 蔣經國總統與我》( 國史館,2004 ) ,自認沒有深確了解其內情,故在此不敢妄加評論。

本人對李先生這段經歷所讀到,也認為最好的「旁觀者清」觀察與對照是,1996年前衛出版 《會診李登輝》 裡,彭明敏教授的所寫的序 ( 前半部份)。因本書早已絕版,大部份讀者不易找到此書,所以特別引錄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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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明敏序 ( 1996 )

李登輝先生與我同年,一樣到過日本唸書,戰後返台在台灣大學成為同學、同事,那段時間,我們當然也共同經歷了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的悲慘。不過,李先生與我,卻有截然不同的際遇。

當時台灣的知識青年,在國民黨的高壓控制下,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丟開理想,噤若寒蟬,安份地在蔣政權下討生活;另一條路則是堅定理想,串聯同道,蓄勢而待有作為。

大部份的人,選擇第一條路,只有少數人,選擇後者。李先生與我的不同,大概就從那個選擇是一個關鍵。我選擇了第ニ條路,開始了與他逆向而行的生命旅程。

在那之前,李先生與我因為同學、同事的關係,確實頗有一段交情。我們都在求學的過程中,接觸到西方民主的、前進的思潮,對時局也有很多看法,我因為很早就擔任教授、系主任,臺大分配給我的宿舍較大,加上我的內人也很好客,李先生經常是我家的上賓,大家一起煮酒論政,徹夜長談。

還記得年輕時的李登輝言談之間經常流露出仗義執言的熱情,在座的朋友都可以感受到,他對其所學的農經知識,充滿了一展所長的抱負。
當時,我以為李先生會在學界盡其所長,對台灣農民長期忍受剝削的困境,提供鍼砭,沒有想到李先生平步青雲,最後接掌了國民黨政權,而且執政己經八年有餘。

顯然地,李先生是選擇了我前面所說的知識青年的第一條路,不過他有不尋常的際遇,不必像很多當時悄悄收藏起正義感的知識份子,靜靜地消匿在時代的洪流裡。

由於過去的這一段交往,我初聽到李登輝接掌了蔣政權,其實也曾懷抱著善意與期待,剛開始我與很多台灣土生土長的人民一樣,体諒他缺乏實力,按班不穩,遇有差錯,均不忍苛責;之後,他被圍困於國民黨內鬥時,儘管不曾聯絡,我也「不滿意仍願意接受地」在美國公開表示支持他連任。

沒想到,我記憶中的朋友李先生,逐漸握有實權之後,我無論從任何善意的體諒,任何角度來觀察,都無法再看到過去年輕時煮酒論政、正義而熱情的李登輝,他帶領已經八年的國民黨巳被他所拉攏 的金權、黑道勢力盤距,充滿著腐敗的氣息,他毫不警醒;他任意模糊化「中華民國在台灣」,完全無視於中國併吞台灣的威脅,己即將把台灣帶向黑暗的末來,他也渾然不覺。在他這屆總統任內內,我己完全無法感覺到他是真心地要為臺灣開闢一條和諧、民主、寬容、自由與安全、獨立的道路,作為他過去的朋友,我由期得納悶、疑慮,終於變成完完全全地失望了。

( 只引此序的有關前半部 )

對照李登輝與彭明敏兩位,處於完全同一時代在臺的分別自述,我們可以明白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台灣政治上兩位「巨人」極端相異人生路程上選擇及不同後果,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不用本人來點明。

要言之,一個人生命中許多際遇大都是外來的、偶然的,但是站在人生關鍵的分岐路口,選擇向左或向右的路走,卻是個人自己的決定,與 上天或神意無關!

(作者是洛城退休海洋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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