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頁
回首頁
 


奇思異想集 70

◎ 林良彬

零和空

問:既稱「阿拉伯數字」當然應是來自阿拉伯,怎麼卻來自印度?

答:中世紀黑暗歐洲進入啓蒙的文藝復興時,從阿拉伯人學到(或發展出)這個現在已成為全球公認的現代數字寫法,而當時的歐洲人並不知道 阿拉伯數字還是 阿拉伯人學自古印度的。後來世人才普遍知道這個事實。

我認為古印度人發現的「0」(代表空白),這才是現代所謂的「阿拉伯數字」寫法中最具重要性的意義。因為基本的算術寫法及更重要的數值演算中,凡任何空白處都要填入一個「0」字,才能比較正確的及快速的運算(見註1),而「0」或「空白」這個字,古印度人稱之為「空」(形容詞,梵文sunya 、英文empty),佛法的「空」字即是採用自算術中的0,例如:色(物質)即是空,或一切皆空、畢竟空,其字面意義原是指 :「色或一切萬物都是0、空的或不存在」。

古印度反佛教各派(佛教稱之為「外道」)就輕鬆地認定佛教係胡說八道,世界的一切怎麼可能是0、無或不存在?!因此佛教中主張「一切皆空」的《般若經》或龍樹菩薩依之發展而成為「空宗」(又稱「中觀宗」)這一派,歷史上常常被內外普遍地誤解為「惡取空」的邪見,雖然外道的駁斥是很自然的,但佛教內部也有認為「一切皆空」不對,當然有一些事物是「不空的」!

然依我的詮釋,空宗這派佛法是正確的,這個空義是指一切虛妄不實,比如 夢中的一切原本「虛妄不實」,但夢中人卻視為貨真價實的真實,而隨之歡喜擁有或厭惡害怕,處處執著,患得患失,不得自在。直到夢醒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本來是空的!故《金剛般若經》才説:這個緣起的無常、無我、無實的世間(除包括日月山川、桌椅樹草外,也包括有情眾生- 個個人、個個動物在內)應看作 類如夢幻泡影,不去執實(見註2),這才是世界的真實相,也是人生解脫的所在。

——————
註1 :數學史指出,例如19✖️1050 這個算術題,現代小學生很快就可以計算出正確答案,然而在歐洲文藝復興時代前後,懂會計的或高級知識份子卻可能要花上好幾個小時才能演算出答案。

註2 :把虛妄不真實的當作真實的,這在佛法稱之為「顛倒」或「無明」。一般凡夫最易「因名執實」,只要有個一一名字或概念,就認為有它們一一對應於獨立自存的真實物。佛法說空正是指出:你們凡夫容易被語言及眼見現量所矇騙,把「原本抽象的」當作「具體真實的」,以為世間萬物都是各具不變的本質、且客觀地自己存在在那裡,而不知他們都是:A)由各個部份因緣地組合出來,而凡組合出來都是「空」的;B)凡我們所知道的一切,不論是被組合物(complex)或組合物(parts or simples),,根本上也是透過吾人名言建構出來的東西。這個相對、無常、流動、變易的世界內的一切萬事萬物沒有「決定相」(不變的本質),而是變動不居的,吾人的一切名言概念或知識,也會隨時間而增進或改變;因此正如0使算術系統成為可能(完備化),空義及無常變遷義 也讓世界的一切事件及事物成為可能,畢竟如果事物違反常理、常住不動了,事物之流動就反而塞住不通,這樣事物反而不可能成立。所以龍樹在《中論》中反駁「惡取空」的詮釋而嚴正地指出:「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立)。」

世俗人不知道一切事物都只是假名有,而畢竟空。只有學過中觀般若空慧的學佛人才知道這個真實相、這個真理。

 

林良彬奇思異想集

台灣e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