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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思異想集 88

◎ 林良彬

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世間即出世間、彼岸即此岸、淫恚痴即是道,大乘佛法這些話一般人聽了或看了就直解,直接反應是:那還要修道幹什麼?!因此上述幾句話都必須「繞個彎」來理解,才不會誤導大眾,或信以為是大邪說。

如何繞個彎理解?請參如下短文,及以前諸多貼文關於真俗二諦的討論。

 

圓融地解釋佛法

我們學佛往往是因為被它的教義所吸引,比如最根本的教義:每個人都應像佛陀一樣,努力去淨化心靈,去除無明的貪恚痴三毒,獲得解脫自在。但是大乘佛法例如《心經》卻宣告說:無無明、無苦集滅道、無智亦 無得(甚至還有:淫恚痴三毒即是道),等等表面上看似相反的教義。相信會有人因困惑而不再接觸佛法了!
我們要問這是什麼情況?佛陀說法豈會自相矛盾?如果不是,那該怎麼解釋,以讓這些句子不致於自相矛盾?
再聯想到 壇經的著名例子:神秀偈 本是很正常的:「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惠能卻公然唱反調:「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何處著塵埃?」(按:這應是壇經的小說筆法或一種傳奇,不必當真,因為神秀寫偈 內容首先不可能傳出給惠能知道),然而後世普遍認定 惠能的境界比神秀高,五祖才傳缽惠能。這個論斷等於把南宗頓悟 視為優於 北宗漸修。但是這樣的詮釋真的正確嗎?回到 上述《心經》的弔譎句孑「無無明」,它真的比「眾人要努力淨化自心」還要境界高超嗎?
我最初的直覺是:這二者應是平等無高下,並沒有境界優劣或高低可言。後來仔細硏讀 龍樹的中觀思想,也了解到:經過 羅什三論系的一二百年的薰陶,唐朝的弘忍、神秀、惠能等佛門弟子,其實都已耳熟能詳知道真俗二諦的區分,尤其神秀知識份子型佛弟子更應知道-漸修和頓悟只是一體之二面並不矛盾,不能說其中可分別出境界高低。神秀當然知道:真諦說頓悟,一切平等皆空,是心亦空;俗諦說一切皆假,是心亦假,而漸修可比較高低;因此真俗二諦的區分乃解決了上述看似自相矛盾的二個句子- 的確二者既是平等無高下,又可有高下之分,二者並不矛盾,因為他們是從真俗二諦不同層面來述說。如果 神秀不知真諦頓悟,而只說俗諦漸修,真的就可能只是「知解之徒」;而若 惠能只知真諦平等一切空,不知俗諦悟後起修,他將墜落於惡取空之大邪見。
從這段圓融的論述,我們最初的問題同時獲得了解決:的確,1)人人應該努力漸進淨化自心(加行階段),2)又必須通達「無無明、無智亦無得」,非但吾人身空,心也是空,這是真諦無分別智證空,平等真見道;3)俗諦後得智 再起更精進的悟後起修,此時學人有高下差別。

林良彬奇思異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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