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與軍隊警察是統治者專長的工具,被壓迫者企圖以武裝革命與獨裁者對抗,這是以「拳頭砸石獅」或是以「雞蛋砸石壁」自取失敗的行動。但是統治者的權力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權力平衡是動態的,而且統治者必須依賴被統治者的順從與屈服來實施統治的現實,這正是統治者的要害。印度聖雄甘地曾說:「不是英國人很厲害來征服印度的,而是印度人拱手讓英國人殖民統治的」。這就是甘地「不合作與不服從主義」的起源,抵制或切斷統治者依賴被統治者所提供的服從與合作,統治者將會因為缺乏權力的來源而引以政治上的權力飢餓(Power starvation)而削弱或甚至瓦解。美國解放黑人種族隔離運動在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恩二世繼甘地在印度不合作與不服從之非暴力抗爭的成功,才會有50年之後2008年美國黑人總統的出現。
非暴力抗爭是當今現代化社會對抗獨裁政權的有力武器,是依靠民眾的意志、勇氣與行動來打破不公不義之壓迫體制的武器。最近北非突尼西亞與埃及等國家繼波羅的海三個國家與塞爾維亞獨立之後的茉莉花革命,都是延續這樣的非暴力抗爭行動成功的典範。非暴力抗爭的人民革命並非某個地區人民的專利,台灣緊鄰的菲律賓就有多次成功的例子。台灣人在對抗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的殖民統治也慶幸地完成許多階段性的民主成果;解除戒嚴、解除黨禁與報禁、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廢除刑法第100條、台獨結社自由等等。在這期間,當然都處處可以看到流亡政府在政治議題上妥協讓步的痕跡,也看到為了維持其統治的地位而殺人不擇手段的殘忍。但是即使如此,台灣社會對非暴力抗爭的知識因為認識不足而沒有產生信心。1979年高雄美麗島事件是一件台灣歷史上重要的非暴力抗爭行動,但是領導人物在當時卻宣稱這是依據「暴力邊緣論」的行動。從事後的民主成果來看,誰敢說上帝沒有保佑台灣?
台灣人之非暴力抗爭的戰略目標就是要推翻瓦解外來的獨裁統治體制,是受壓迫的台灣人即使生活在體制之內、但又要有超越這個體制的戰略規劃與行動,才會成功的一種人民革命。台灣人的智慧過去多少也摸索出這個道理,但是在觀念上以「體制內(Within the system)」及「體制外(Outside the system)」兩條路線的「剪刀理論」來陳述,由於文字上「內與外」的對立,反而產生「群眾路線」與「議會路線」的對立與矛盾。難道走「議會路線」不需要群眾的支持而贏得選舉嗎?難道體制內的路線是為了贏得選舉而鞏固外來的殖民體制嗎?宣稱體制外路線的民眾時常受到必須自外於體制的挑釁,受到必須不可使用流亡體制的一切文件才可以稱之為體制外的質疑。這是誤用文字的後遺症,應該要從「體制外」「體制內」更正為「超體制(Beyond the system)」與「體制內」的用語,才能避免更多的內部矛盾與無謂爭執。
生活在殖民統治的體制之下而要以超越既有不公不義之體制的戰略思考與準備來推翻這個殖民體制,這就是非暴力抗爭的起源。「超體制」的戰略就是所有被壓迫統治之台灣人的總體大戰略(Grand strategy),「體制內」路線的團體必須在這個總體大戰略之下規劃針對社會情勢變化之體制內的戰略與戰術。體制內與超體制路線的角色分工,選舉的時候,體制內路線是前鋒,超體制路線是後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