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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關割台始末

◎ 周明峰

[前言]

吾台割與日本,根據馬關條約;清日馬關和約,緣於甲午戰爭;甲午戰役肇自東學黨之亂;個中關鍵在於朝鮮的宗主權,都是日本野心惹的禍。不幸遠在天邊而未涉的台灣,居然無辜地牽扯其中,淪為異族的戰利品。

西風東漸,帝國主義侵入亞洲各國。日本備受衝擊,痛定思痛,發動明治維新,致力西化、現代化,期以船堅炮利,與歐美分庭抗禮,進而驅逐西方勢力,獨霸亞洲;果然革新有成,國富兵強。中國迭遭欺凌,割地賠款,變法失敗,改革無功,依然積弊不振,瀕於亡國。大中國與小日本國力消長,強弱易位,日恃強而欺清弱,企圖奪取清國對朝鮮的宗主權,並趁機殖民台灣,霸權南進,甚至入侵中國,效尤列強吞噬瓜分,踏出稱霸亞洲的第一步。

[列強逐鹿]

朝鮮漢化極深,歷史上長年臣服於中國為藩屬,清朝二百多年期間,依附中國奉為宗主國。列強覬覦朝鮮,日本亦欲染指,時局影響之下,從光緒十四年(一八八八年)起,朝鮮內部開始轉變,新興勢力主張脫離滿清自尋出路。當時清廷派駐朝鮮的使臣袁世凱,擔負外交與商務的重責,棘手憂心,上書獻策:「上策是,乘朝鮮內敝,日本尚不敢鯨吞,列強猶未深入之際,滿清應立即根除難題,建為行省,納入版圖;下策是,開放門戶,避免與日本、帝俄正面衝突,索性約同英美德法俄日義各國,共同保護朝鮮,利益均霑。」可惜清廷昏庸,擱置不問。

朝鮮付諸行動,除了擅自派遣全權大使赴美國和歐洲外,還準備以關稅作抵押向列強借款。但是朝鮮的外交和關稅,本歸中國掌管,這種作法,等於是違抗中國的宗主權。當時天主教勢力深入朝鮮,守舊派強烈反抗,煽動民眾說天主教徒烹食幼童,遂激起民變,攻擊教堂,毆殺教徒,俄法美日等國紛紛派兵自衛,袁世凱亦調水師入京城。韓王忽然宣布邀請俄美法日四國的軍隊入宮保護,這一舉措明明是排棄滿清而另求發展。袁世凱一方面奏請北洋大臣嚴正詰責韓王,一方面敦促韓王左右的親華派勸阻之,美俄兩國駐韓公使皆視袁為礙腳石。

翌年,朝鮮調回駐美全權大使朴定陽,擢升為外務大臣,確定親美的外交路線。袁世凱傾全力反對,可是韓王聽信閔妃執意而行,袁請韓臣籲韓王懸崖勒馬,並找到閔妃的救命恩人洪在義,央他去規勸閔妃,才予制止。一八九○年趙太妃去世,她經歷了四個朝代,代表舊傳統,心向中國,甚得韓人的愛戴;閔妃雖弄權,但礙於老太妃,還不敢放肆,太妃一死,便無顧忌,先阻止夫君與老王大院君父子重新合作,說服他閉宮守孝不親政,大小國事由她作主,擅權獨斷。滿清接受袁世凱的建議,給予太妃隆重的葬禮,派遣特使前往唁悼;袁抓住機會要求韓王一定親自郊迎,藉此挽回中國的宗主地位;美日俄等國則勸韓王只應在宮內接見清使,結果韓王尊重中國,親臨郊迎,列強為之側目。

光緒十七年(一八九一年)袁因嗣母病逝,請假回籍,服喪百日,由唐紹儀代理。這時俄人計畫鋪設鐵道從海參崴到韓境元山,日人擬包辦由釜山至京城的電線,而義州至京城的一段則由中國負擔。唐紹儀激烈反對,袁回任後也堅持朝鮮的電政是中國的主權,終使俄日不能得逞。朝鮮亟需貸款,袁乃命旅韓粵商「同泰順」承借廿餘萬,由關稅中分年償還本利,禁其再以關稅作抵押去向他國借款。

這時的朝鮮,國王昏聵,閔妃掌權,官吏貪污,盜匪猖獗,民窮財盡,社會動盪,瀕臨衰亡之際,偏偏又爆發東學黨之亂。

[東學黨亂]

日本垂涎謀奪朝鮮已久,東學黨之亂正好給予可乘之機,清日因而衝突,引爆甲午戰爭。

東學黨原是合儒釋道為一體的半宗教性幫會,零星散布,醞釀多年,憑藉守舊的民氣,抵擋入侵的西方異文化,類似後來中國的義和團。全羅道東阜縣人崔時亨,自號「緯大夫」,以佛老學說的斷章片句,傳授信徒,自成一家,糾合各地幫會,建立會黨組織,取名「東學黨」,盛行壯大,形成一股排外勢力。他見王室衰落、民生凋敝,遂乘虛而起,登高一呼,饑民揭竿附從,黨徒橫行滋事,佔據全羅道,轉攻忠清道,殲滅官軍千餘人,所向無敵,氣焰囂張。韓廷派洪啟薰進討,兵將卻不用命,轉而求救於袁世凱,袁認為必須依照條約邀日本共同出兵,一方面請示北洋大臣,一方面向韓廷獻策。北洋乃派兵船一艘,載運精兵二三百人登陸仁川,另派提督葉志超率兵員一千餘人為後援。可是日本兵艦已載大軍七千餘人分由仁川、釜山兩地登陸,佈防於所有戰略要地。東學黨原是烏合之眾,見清日兩國大軍入境,毫無抵抗就作鳥獸散。亂平後,日軍仍駐紮不撤,袁世凱看出日本別有用心,便往晤日本公使大島,曰:「貴國大兵已至,中國先頭部隊雖少,繼續還有大軍增援;現在亂黨已平定,中日兩軍如留駐朝鮮,可能因細故而生嫌隙,萬一發生事端,必引發歐美各國派兵來韓,這樣一來不只是朝鮮的災難,也對中日兩國不利,為今之計,不如貴我兩國同時撤兵。」大島表面敷衍,推說要轉呈本國,其實是拖延手法而已。(... 前往第 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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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明峰為復健專科醫師 (Emerson M. F. Jou, M.D., M.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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