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 語

 

「只要五体滿足，生下什麼樣的小孩子都沒有關係。」

面對即將生下來的小孩子，做父母的，往往會有各種期待。不過，我們時常會聽到上面一句話，那算是他們的最低條件。

然而，我卻是個一生下來便是五体不滿足的小孩。說是不滿足，也許應該更清楚的指出，五体之中少掉四体。想一想，我連最低條件都達不到，實在是不孝之極。

不過，這種看法或許不可正確。父母並沒有因為我生為殘障而哀傷悲嘆。他們了解養育小孩本來就很辛苦，所以也沒有特別介意。最重要的是，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在許多朋友圍繞中，坐著輪椅到處走動。這種生活，我還真的沒有感到什麼不滿。

胎兒診斷，一稱產前檢查。顧名思義，這是要檢查母親胎內的孩子。一旦發現小孩子是殘障者，絕大部份的人，都希望做人工流產。

也許在某種意義下，這種作法也是不得已。假如一個人一向不曾接觸過殘障者，突然被告知：「你的小孩是殘障者。」大概會失去養育他的勇氣或自信。我母親曾經告訴過我：「當時要是接受胎兒診斷，知道胎兒沒有手腳的話，坦白說，我並沒有自信，會把你生下來。」

因此，我很想大聲說出：「雖然是殘障，我每天還是過得很快樂。」有人生下來雖然健康，一輩子卻過著愁雲慘霧的日子；有人雖然不長手腳，日子卻充滿開朗喜悅。殘障和快樂，並沒有必然的關係。

為了傳遞這種信息，這本書特別起名「五体不滿足」，多少含有衝擊性的意味。五体的滿足與否，和過一個幸福的人生實在沒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要指明這一點。有些殘障者對於「五体不滿足」這個書名，可能會感到不快，不過，假使他們能夠理解我的用心，我會心存感激。

「殘障是不方便，但並非不幸。」

──海倫．凱勒

最後，特別要對盡力促使本書出版的講談社小澤一郎，深致謝意。

乙武洋匡

一九九八年‧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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