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 數學七分

 

▲ 名人？！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用功的學生。尤其是到了高中，便會分成文科和理科。屬於文科的我，對數學或物理等學科，覺得特別艱難，這種艱難的意識，便如實地反映在分數上面。

剛進高中時，第一次的月考，成績還算差強人意，數學也勉強及格，使我稍稍放心。但此後，情形急轉直下，分數大大減低。這也難怪，一早到晚，整個精神都放在美式足球上面，成績不低落，那才是怪事。

不過，為了美式足球隊的聲譽，我仍得稍作辯解。在我們的球隊裡面，還是有人在課外活動方面非常認真，唸書也是非常用功，成績優秀的人。然而，我到底辦不到。我是一個只要投入一種事，其他的事情便完全不在眼裡的人，「並存」云云，與我實在莫不相干。結果，第一次嚐到「吊車尾」的滋味。

有一天，我和另一個玩美式足球的朋友走在走廊。他也是「吊車尾」一族。這時候，我聽到隔壁班的女生在說悄悄話。

A子說：「來了！來了！美式足球隊的一對笨活寶！」

B子說：「聽說上一次數學測驗，兩個人的分數加起來才五分。」

A子說：「騙人，妳不是說真的吧？都不是要笑死人了嗎？」

聽到這番對話，我很憤慨，當場就想回嘴指正：「等一等。沒錯，兩個人合起來是五分，我一個人就拿了五分。旁邊這傢伙吃了鴨蛋。」後來也就算了！畢竟那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巳。
遇到這種場面，算是家常便飯。當然，人家是把我們當傻瓜，但我並不介意。

「還被人家評頭論足，倒像個名人。」

在這裡，我那好出風頭的德性，又發揮得淋漓盡致，一點也沒有覺得可恥。說不定，我真是一個大笨蛋。

▲ 出席號碼

像這麼樣，我對自身一點也不覺得如何，但終於達到一個不用功不行的地步。給面子，還是有個限度，我的數學老師再也無法忍受了！那是一年級秋天的事。

這位老師，一向待我不錯。假如他讀到什麼好書，他都會借洽我。但這位老師也有怪毛病，老是說：「這玩藝兒對頭髮和頭皮都很好。」竟拿美奶滋和養樂多來洗頭。有一天，他以嚴厲的口吻，教訓我。

「你的腦筋並不壞，就是課外活動過份投入。下一次再考四十分以下，我就要禁止你參加課外活動了！」

事情真鬧大了！不就是因為美式足球，才會沒有好好唸書的嗎？而今，他卻要把這權利給剝奪。算了！只有乖乖地弄到四十分以上。可是，也沒有那麼簡單，基礎太差，只在這一次的測驗範圍內認真讀書，還是不夠。乾脆打開書本，從頭一次一次地唸，有時回頭把老問題重新解答。這麼做，對那些成績好的學生，也許難不倒他們。但對我來說，就像在地獄受罪，好幾次，真想丟了算。

可是，人說來也真奇怪，置之死地而後生，我竟在困境中，發揮了實力以上的力量，拿到了六十五分。雖然比及格分數只多出幾分，在我可說是「好成績」。這一來，老師也感到滿意，我也可以照常參加課外活動。我會這般熱中於參加課外活動，是否因為對數學實在沒轍的緣故？

讓我談個後來發生的故事。升上二年級以後，我們換了數學老師，剛才提到的那位老師，很少有機會再見面。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考過，將要放暑假時，在學校前面大馬路看到那位老師，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我。由於彼此隔開在大馬路的兩旁，不容易交談，只看到老師把手打個圈放在嘴唇上面，好像拿著喇叭似地，大聲說：「乙武君，這一次的補考，考得怎麼樣？」

老師，夠了吧？談論補考，也用得著那麼大聲喊叫嗎？何況人家又和可愛的美眉並肩同行。這時候，來這一套，不是太掃人家的興嗎？再說，這一次的成績單，上面根本就沒有半個紅字。

數學到最後，還是難以對付。到了三年級，除了五次月考以外，又加上能力測驗。我嘴裡喃喃自語：「這撈什子，讓人家自由參加不就行了嗎？」但還是不得不參加。其他科目，並沒有自信一定會考得令人滿意，特別是數學一門，更是毫無概念，問什麼，不懂什麼，當然，對於答案就更加不知如何寫它。最後，只有舉手投降了！

為什麼測驗的結果，老是在人家快要忘記的時候發回來？到底還是有點在意，我查看了考卷。可是，完全沒有分數寫在上面。有的，只是在角落用鉛筆寫著「7」，那是我的出席號碼。

看了好幾次，依然沒有看到分數。偷偷地瞄了前座那個小孩子的考卷，上面有「147」，也是用鉛筆寫的。會不會？……再看看旁邊那個人的，「123」，一樣是用鉛筆寫下的。真是大錯特錯，我一直以為那「7」字，是我的出席號碼，原來竟是我的考試成績。

兩百分滿分，我卻只得七分。說來，數學真是有夠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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